过了很久，李姐仍然能记起五年前的夏天。那时的她22岁，人生处在一个停滞不前的节点。家里人叫她去读研，她还不会白话，也没去过香港。随着录取通知书一并到来的是offer，李姐点兵点将，决定去做偶像。到了面谈签合同的地步，王子杰听见她原定的计划，嘲笑她去野鸡大学读个水硕毛用没有，气得李姐当场拍桌子走人。当然，这一切只在李姐的幻想之中，现实里的她只是沉默了一会，说不好意思，我想再看看其他合适的工作。走在上海的街道，李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再不离家就惹人嫌弃的年纪。她之前总以为有退路，大不了去香港读研。这种假象赤裸裸地被人戳穿。站在高楼大厦的夹缝，李姐突然觉得夏天很冷。字节回信叫她去面试，李姐激动起来，好歹也是一所大厂。她一咬牙买了机票飞去杭州，能行行，不行也得行。HR问她有没有什么经验，李姐说她拿过小区乒乓球赛冠军。对方哏了一下，叫她回去等消息，李姐知道自己搞砸了，包好行李打算回家，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HR在那边问她你会不会跳舞。李姐说会一点。HR说我们运营岗位已经满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虚拟偶像。李姐以为HR在开玩笑。互联网公司开始搞元宇宙，和乐华合作推出虚拟偶像实验项目。李姐想，这不就是套皮嘛，她刚大学毕业时套过，有经验。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结果戴上装备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合约规定项目人员不许叫真名，所以当有人叫她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李姐努力想，才想起来同事扮演的虚拟偶像叫嘉然。嘉然绽开一个笑脸，告诉她不用紧张。李姐想起还在上大学的自己和朋友一起去演唱会，抢不到票蹲在场外的草丛里一边吃炸串一边喂蚊子。李姐想，她还没能适应人会长大，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偶像。嘉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说，没关系啊，偶像不就是一个机缘巧合下的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