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遍她的《紫漆衣柜》和《绒花》,看到一个美好的东西从无到有,漫长的季节,漫长细致的过程。看她割漆,漆从割开的漆树皮里流下来,落在漆碗里。就是小小的漆碗里的那点原漆,其实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给漆上色,用的是矿物质,找矿石,砸碎,筛粉,研磨,再调进清漆。看她养蚕,蚕从蚕宝宝到吐丝,需要七十天时间。缫丝,抽丝,染色,染色的颜料也是从院子里的紫皮葡萄,这些从姹紫嫣红的植物果皮和树叶萃取的植物色素,像我在贵州肇兴侗寨看到的乡民制作靛蓝颜料的过程。她每一样手艺,都尽心尽力,耐心安静。她一定是学了很久,在镜头之外,她下了很多功夫。哪怕作为主要场景的院子,是一个类似横店影视基地那样的布景地,也是非常美的:葡萄要长成那么大的葡萄架,结出雾嘟嘟的紫葡萄,绣球花开的满园,紫藤花满架,都需要五六年的生长和修剪。以李子柒为主角的系列中国非遗传承纪录片,十分钟一集,就是新的更美更好的《何以中国》。
李子柒团队用心了。她本人,当得起任何盛名。她从来没有想过走无数网红都想走的一夜暴富并迅速庸俗化进而过气的断头路。而是一直带着悠游精良的匠人之心,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每一步都走得认真,且每一步都需要无数次的幕后练习。呈现在唯美的镜头里的,是一个人经过无数次真实的打磨之后最高的褒奖。她一个人,就像一个民间手艺讲习所。《绒花》最后,她身着华服,坐在森林下的江边,一双手开始在三角钢琴上弹出来音符。她的那双手,暴露了她过往十多年里粗糙的、有力量的劳作。她的手,不仅仅是巧,还是一双匠人之手。粗大,骨节突出,有力量。且一眼望去,坚硬并不柔软。
致敬这样一个真的匠人——李子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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