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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诞生是我真正睁开眼看世界的第一秒，至此，我们的手总是彼此交握。可就像上帝也嫉妒这饱满的、令人艳羡的爱，你将神降下的惩罚通通包揽于自己，剩下的不过寥寥精神上的疼痛波及在我的夜晚。你轻笑着，苍白的指尖拂开我咬紧近乎出血的唇。你一如既往地宽慰着年长却无能为力的我，说这像是婚礼的誓词，无论残疾、无论苦痛……我感受到虚弱的指尖在颤抖，如果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许下诺言，又为什么会被命运折磨。第一次，我希望上帝不要看见我们。

我们总相信黑夜会过去，在抵足而眠的夜晚，我祈祷春天的到来能温暖你冰凉的手心，祈祷那支一起握住的羽毛笔能让写下的爱语躲过上帝之眼。我们却终究身背两方，在春天到来前，埋进发出新芽的泥土里，彼此诉说过的话凝固成石碑上凹陷的墓志铭。

我闭上眼不再看「未来」，哪怕是我们曾畅言的未来。永生的距离是怎样的界限？我开始在停止的时间里寻求「曾经」的延续，时间与生命不是沿途踏过、直抵终结的直线，而是在漆黑的深渊中纠缠的丝线，拨动任何一根都将改变走向。我想抓住「曾经」的丝线，扯出一条清晰的道路，想给你……想还你本该拥有的东西。

我又在梦中见到你了，这是第几次……我们还能「相遇」几次？你说已经足够了，你要我幸福，要我把今后世界的每一次变化都记在心里。可世界在我眼里早就没有了色彩，无论是太阳的升起还是落下，那抹黯淡的晖光都成为定格的世界中撕裂的痕迹，让世界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图像。在蒸腾的水雾间，你的笑容成为点染黑白相片的彩墨，柔和的边缘带动身边虚晃的景物变得清晰。停在你指尖的灰鹊羽翼仍然泛着柔和的光，盛开的月季亦如那天倾倒在身的红酒，淅淅沥沥挂上满身的红，幸福过渡到衣摆却坠下一滴血泪。

但你在即将消失前牵住我的手，让我们的手心盖过那朵鲜艳夺目的月季，而后勾着我的指尖触碰硬质的叶片。细微的疼痛让我瑟缩了手指，我想起总是更熟练于学识的你告诉过我，月季是四季之花，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多少重复万端的岁月，它都会盛放，花语正是幸福。

我看向你的脸，干涸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身影从微笑的唇角开始，被水雾逐渐模糊离析。你捧起我的手掌，轻轻吻上被叶片留下过一丝痛楚的指节。

在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色眼睛消失前，我看见它投向月季时眷恋却又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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