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吴山居盘年终大账的时候张起灵跟着一道回了杭州。
最近几年住在雨村，除了年终，吴邪不常亲自回去管账目，都是交王盟他们，有事就电话里说，如果不是很麻烦，王盟坎肩基本也不打扰。
吴邪收拾行李的时候张起灵进来问了一嘴，问麻烦吗。
吴邪点头，说有些，部分盘口的烂账不能再拖，王盟他们压不住主事，他得跑一趟。
“我陪你吧。”张起灵道。
到杭州当天就去了府西的盘口，当时正在卸货，吴邪看了半天账目，让王盟把有问题的主事都叫来，现场对一对。
两点多叫来，五点多人才齐。
吴邪坐在主位没说什么，人到了，就把账本发下去让这些人自己看。
张起灵坐在一侧，偶尔喝茶，只是听，基本不插手。
吴家一半的主事是当初跟着吴三省的，相当一些人甚至跟着吴老狗做过事，吴邪对他们不怎么发脾气，往年烂账只要数额不大，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含糊过去。
老主事并不完全服他，面子上总过得去，而吴邪考虑他爷爷和三叔的面子，那几年难做的时候也没真正与他们撕破脸，就这么彼此和气的过来了。
是今年烂账太多，王盟兜不住，这才告诉了吴邪。
府西的老冯最先合上账本，说了几句自省的场面话，原是小事，他们几个老家伙看着把账弄漂亮就行了，也不用小三爷这么折腾，三爷原先也不操劳这个。
吴邪听着，垂眼笑笑。
这是十足十的赶客，暗说他多管闲事，毕竟吴三省从前也是不这么查的。
“我三叔在的时候，您手下也没这些事儿，说到底，还是我年轻。”吴邪笑着把话回过去。
随后他起身，说出去接个电话，人便离开了大堂。
在行当里，这叫空水，是给犯事的主事一个考虑的机会。
见人走，厅堂才吵起来，合计着怎么平账。
吵了十来分钟，老冯最后开口：“行了，就照老路子，遮掩过去算了，他不是三爷，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说时，他放下茶杯，似乎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眼。
张起灵静静坐在主位后方，也在看他。
这人不声不响的，如果不是吴邪走开，还真容易忽略他。
老冯斟酌片刻，端起杯新茶过去。
关于张家的和吴老板的关系，盘口主事们是不知内情的，只听说似乎是老板请回来的掌正，掌眼货物真假。
张起灵不常来，一年到头不露几次面，比吴邪还少些，人就算来了，也从来是不说话的。
仿佛的确只是老板雇来的伙计，无关其他。
老冯就放下杯子，算是敬了一敬，只说张爷担待。
张起灵抬眼看他，几秒后问了句担待什么。
老冯笑，“张爷担待，小三爷不管我们，您就当看个戏就好。”
意思是别帮着吴邪搭腔。
张起灵拄着椅子扶手，面无表情地打量他。
其实凭近几年吴邪的脾气和一些手段，想清理的话不会拖到现在，一直还没收拾，无非顾及有些人曾经跟过吴老狗，这恩义到底在。
吴邪还是太重感情，一直顾念着，张起灵能想到这些人这几年是如何借着这点恩义逼迫他的，恐怕早年刚接手的日子是比现在难过很多倍，大抵潘子不在后，能倚重的人太少。
张起灵抬手，对老冯招了招。
老冯近前，稍弯腰听着。
张起灵侧头看他，平静道：
“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