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皋 鲫 鱼 杂 谈

我的家乡如皋乃鱼米之乡，境内水网密布，在解放前更是小河小沟星罗棋布，随处可见，每到梅雨季节，内涝严重，对人们的生产和生活乃至于健康造成了严重影响。解放后，国家大力兴修水利，疏浚和新挖河道，填沟埋塘，挖掘灌溉渠道，使得农田成片，阡陌纵横，机动道路宽阔，这大大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虽然这样，但每个村组都保留了一到两个小河，它们大多是历史上自然形成的，在靠人力畜力的农耕时代，人们围河而居，在河里进行淘米、洗菜做饭、洗衣服、洗农具等等的水面家务劳动，同时这些小河还兼有灌溉和排涝的功能，所以保留它们，既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又起到了灌溉排涝和调节地下水的作用。

         另一方面，保留下来的这些小河，就成了提供这里人们日常淡水水产品资源的重要的来源之地，鱼、虾、螺丝、河蚌、龟、鳖、河蚬、螃蟹等等的，它们成了这里人们的美食，滋养了这里的人们，让他们健康长寿，毫无疑问，这些水产品是使我们如皋成为全国闻名的“长寿之乡”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健康食品！特别是各种鱼类，鲫鱼、鲢鱼、青鱼、扁鱼、草鱼、鲤鱼等等的，它们是这里的人们平常饭桌上一道道最普通的日常美食。

        在人民公社生产队时期，每年春天生产队都要在这些河流里投放鱼苗，到了年底，生产队开始组织人员用网捕鱼，捕上来的各种各样的鱼类，用大箩筐抬到生产队的大场上去分给各家各户，这成了每年春节前，生产队必须要做的农事活动，是那会儿的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在我们的心中丝毫不亚于现在的查干湖冬捕！一般在两年左右吧，生产队还就要对这条河进行清沟，就是把河水彻底抽干净，把这条河里的鱼等等的水产品，全部打捞上岸，然后，再放水，再放进鱼苗，如此反复。

      

         这河里的鱼虽然是生产队集体养的，但那会儿人们的思想觉悟比较高，几乎没有人去偷鱼，平时吃鱼，一般都到市场上去买，也可以到这河里去钓鱼，或者会弄鱼的，到了冬季，穿上皮衣皮裤到河边草丛里去摸鱼。如皋河里鱼的品种虽多，但人们最喜欢吃的是这如皋鲫鱼，它在如皋人心目中是非常喜欢的存在，是上天赐给如皋人最神奇的有助于长寿的食用鱼类之一，它肉质细嫩，肉味甜美，营养价值很高，能利水消肿、益气健脾解毒，具有和中补虚、除湿温胃，补中生气之功效。临床实践还证明，如皋鲫鱼肉能防治动脉硬化、高血压和冠心病，并有降低胆固醇的作用。《本草经疏》对如皋鲫鱼都有极高评价，常吃如皋鲫鱼不仅能健身，还能减少肥胖，有助于降血压和降血脂，使人延年益寿，产妇食用鲫鱼汤，不仅可以增加营养，还能有效催乳，真是“一勺清汤胜万钱”啊！

          在如皋，鲫鱼的饮食文化随处可见，在家庭，吃鲫鱼那是家常便饭，不吃鲫鱼，就少掉一味，是说不过去的，在饭店，那是招待客人必点的菜肴，是必须让外地的客人尝尝鲜的，是对客人的尊敬，也是对如皋美食的推荐。鲫鱼，可以红烧，可以白烧（炖汤），可以做鱼丸子，可以鲫鱼烧豆腐，但不管哪种做法，味道都极其鲜美，只要吃了它，你就会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其实鲫鱼，是我国古老的鱼种，品种很多，在全国许多地方都有分布，我到外地出差，吃饭都要点当地的鲫鱼，虽然吃法不一样，但总觉得没有我们如皋的鲫鱼好吃。拿徐州地区来说，徐州人把鲫鱼叫做漕鱼，他们一般很少吃它，认为它鱼小，刺儿多，吃起来不方便，相反他们喜欢吃大鲤鱼，比如，糖醋大鲤鱼，就这一点，也显示出了徐州人的性格，大方和豪放，徐州人吃鲫鱼是先用面粉粘，然后油炸，再红烧，或者做成地锅鲫鱼，当然少不了麻和辣，所以，我在徐州饭店里吃饭，我都不点鲫鱼，不合口味，我都是从市场上买野生鲫鱼回家，按照我们如皋的做法做着吃，媳妇虽然是徐州人，但也能做得一手的如皋鲫鱼吃法，我还是很享受的，一个星期都要吃好几次呢！

          有个说法，吃鱼没有起鱼乐，在我们如皋，钓鱼，钓起来的鱼也是以鲫鱼为主，摸鱼一般的也都是鲫鱼， 除非用网捕鱼会有一些其他的鱼类，可见鲫鱼之多，繁殖力之强，可以说，在如皋只要有河，鲫鱼是必须有的，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可以灭绝其他鱼类，但鲫鱼你是没有办法灭绝的，即使你得有意不放鲫鱼苗，但只要有水的河流就会有鲫鱼，无论大小，这除了鲫鱼的繁殖能力强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鲫鱼生性活泼、好动，特别是水的流动，能引起它们快乐和兴奋，流动的大水更便于他们到处移动，互相串动，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这在《庄子·外物篇》里就早有了记载:“顾视车辙中有鲫焉”！由此可见，这鲫鱼的活泼好动，是载入史册的！

      

          在如皋，在以前，随着梅雨季节的到来，河满沟满田满，这地里的大水，通过沟渠朝河里流淌，鲫鱼就顺着这水流向上游动，弄得水稻地里、灌溉渠里、甚至于有水的路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鲫鱼，每当这时，就是大人小孩们最快乐的时候，拿上竹蓝子，到处逮鱼，有的干脆拿大竹篮子在渠里一拦，顶着水流方向，不一会儿那鲫鱼就在竹篮子里活蹦乱跳，一天都能逮不少的鲫鱼，自己吃不了，或送人，或去卖掉，整个梅雨季节，家家户户，天天有鲫鱼吃，好不快乐呀！

         但随着现代水利的建设，灌溉和排涝的明渠改成了暗渠，并且用上了各种管道，且与河面有了落差，这样是充分节约了水资源，但鲫鱼从河里上岸的天然通道没有了，鲫鱼也只能在河里见了，真正的成了“池中鱼”了，吃它，只能是钓鱼、摸鱼或者用网捕鱼了，在梅雨季节时，人们在沟渠或地里到处快乐逮鱼的图景再也不会出现了。虽然如此，如皋人喜食鲫鱼的天性依然，在菜市场，在平常家庭饭桌上，在大小饭店里，在弄鱼人的网兜里，到处都有鲫鱼的身影，如皋人喜食鲫鱼，是与生俱来的，是与鲫鱼相生相伴的，就像鲫鱼一样，吃它的人也是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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