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日子》院线上映了,想起去年和朋友就此电影是否是西方的日本幻想展开讨论。朋友的观点主要有二:比起文德斯曾经的作品,在文化到底隔膜的东京,导演的镜头失去了以往城市漫游中的灵动,东京事实上被剥离了切实的气质,而成为某种抽象的符号。而相当洁净的厕所打扫工作则使姿态变得失真,显现为一种无菌的平静。也就是说,完美的日子实际上是欧洲人对日本文化的(又)一次幻想。
我说我赞同,但我直观的感觉和比较喜欢的点完全不在这方面。因为在我看来这里的城市和日常就是被抽象的,《完美的日子》其实是过去之书。
“以后就是以后,现在就是现在。”未竟的话是,过去就是过去。也就是说电影中“当下”的比较维度不是此刻是否拥有高贵的工作,而是是否有和过去和解的力量。平山的梦中竹影横生,旧cd和富裕的家族像他生活白布中不合时宜的金绣花。而荫影中过往盘结的隐喻,直到最终都未被揭示,呈现出叶影般脆弱却平衡的姿态,正如记忆在生命中的姿态。他对日常的平静,更显现为某种壮阔冗长的余韵。但期望中的揭晓并未发生,因为原来那也不重要。城市、工作、或许曾发生过的传奇往事,都不重要。
因为过去之书只有在告一段落时方才成立,但告一段落不意味切割或遗忘。那些壮阔或惨痛的过往,最终被显现成某种中性的影子。而当永不消逝的记忆之荫被新太阳照亮时,开始的惯常却崭新的一天,我们称之为完美的日子。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