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9
顾渺和顾一野上楼，他难得有身上都是酒气的时候，顾渺深深吸气，顾一野醉的时候眼睛里是含了一汪水的。她那几位叔叔说顾一野是军草并没有在拿他开玩笑的意思。比起时下流行的台剧花美男，顾一野的好看是方正的，像一方砚台，将军和儒生的气质掺杂在一起。
顾一野接过顾渺手里抱着的花，朝着顾渺示意让她从他口袋里拿钥匙，微醺的氛围里，昏暗的楼道灯熄灭了又被他踱亮“你开。”顾渺伸手摸他的口袋，男士裤子口袋有些深，她摸了好一阵子他才笑“衣服口袋。”
“你不早说。”带着点嗔怪，喝多了的顾一野和顾渺更像同龄人。她摸他的口袋，钥匙串旁边有个盒子她就一并带出来了。
红色丝绒的盒子有些沉，她迟疑了几秒，打算给他放回去，有些心虚，既怕窥探到了他的私事儿又忍不住去猜，或许是他有交往的朋友了。
“打开看看。”
“嗯？”
“毕业礼物。”
顾渺缓慢的拆开盒子，盒子里是个项链，金灿灿的，挂着一颗小珍珠。
她嘴角压不下去，抬头想看顾一野，后者却笑着错开了她的目光，径自去开门。
“我先洗澡，你也早点休息。”
顾渺洗澡的时候，卫生间里热气弥漫着还残留着顾一野洗完后的温度。她踩着他那双藏蓝色的大拖鞋，在浴室里又一次打开了盒子，项链很漂亮，黄金足够有诚意，坠子又是珍珠的显得低调又清新。珍珠坠子垂在她胸口，发育起来之后她很少这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顾渺挺了挺腰杆，顾一野送的珍珠坠子在胸脯上顺着她的幅度动了动，顾渺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匆匆忙忙摘了下来，放在盒子里，心跳声在浴室里不断的放大。
“小渺，牛奶热好了，你出来喝了再睡。”
顾一野敲了敲磨砂浴室的门，隔着浴室玻璃，他隐隐约约能看到顾渺的影子，他目光停留了一阵子，飞速收回去。提高了音量。“给你放茶几上了。”
她踩着他的拖鞋，少女的心事和生理发育是同时进行的，然后她很快的拆掉绑头发的发绳，拧开了淋浴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掉心跳声。
大多数时候顾一野是清明的，端方严肃，头脑清醒是为了带他的兵。
和顾渺在一起的时候他更鲜活点儿，努力扮演着长辈的角色，小时候还好，顾渺听话好糊弄，他跟顾渺在沙发上看电影吃薯条，手一抓抓了个空才发现盒子里的薯条已经被吃没了，番茄酱歪歪扭扭挤在茶几上撕开的包装纸盒盖上，顾渺头一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还要把人抱进屋去，长腿把门带开，把人抱床上去盖上被子再离开。长大了就不一样了，顾渺青春期开始跟他有边界感，顾一野觉得自己青春期似乎也来了，顾一野开始找一些书，什么青春期应对的方式，叛逆期女孩怎么……可他们家顾渺不叛逆，顾渺早上起来接水喝看见他放在桌子上的书，顾一野就好像被家长抓包看违禁小说了似的抽回去。军训的时候他站在台前，一眼望过去就能看见他家水葱似的顾渺，一群歪瓜裂枣的臭小子往他家顾渺身边一站他都怕给他家顾渺熏着。
后来顾一野忙到不得不回部队，顾渺也开始住校。顾一野隐约记着，顾渺画的画里的女生总带着一个珍珠的项链，他哪里知道顾渺只是觉得这样只用画一个圆圈画着省事儿啊，他跑了几个首饰店，找到那条带着一颗饱满的珍珠的项链。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金粉琳琅的橱窗前，导购让他签个字，他写完顾字停了一下然后接了个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