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荠观又下雪了,鹅毛似的飘飘,青瓦屋檐下流着剔透的冰棱,谢怜把锅里热气腾腾的汤搅散开些,搁下勺子,走出院门。松枝被压得吱吱响,谢怜发现厚厚的雪壤里,有一串狐狸的爪印,一个接一个,小巧又玲珑地蜿蜒而去,笑了笑,缓步寻去。拨开灌木,脚印的尽头有一个红衣少年斜坐在银白树间,一手搭着膝盖,另一只垂下来的腿轻晃,望着他笑:“哥哥。”
谢怜还没搭话,“啪”地一声,眼睁睁看着一团雪花从枝头滑下,正正摔在花城肩头,溅出三两点皑皑在他脸颊上,来了个声东击西。
瞧花城的表情,谢怜实在忍不住“噗”地笑了,花城眼睛还是看他,跳下来拂着肩膀,很气馁一般:“我不想教哥哥看到后面这场的。”
谢怜点点头,倒在花城怀里帮他搽干净下巴,笑得:“我知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狐狸,也会失策的嘛,理解,理解。”
花城揉着谢怜黑发,笑不出来,又把他双手拢在自己衣服间暖和,道:“好想让哥哥失忆忘掉啊……”
谢怜赖在他怀里,宣明道:“不会发生哦。”
花城很无奈很无奈地说:“好吧,哥哥。”
笑语惊起林间飞鸟,翅膀的扑扑声和孩童砸落雪球的嘻嘻声相和,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的村长从地窖里上来,听到隔壁菩荠观的响动,看到雾雾窗格里氤氲的火炉彤光燃燃不歇,温馨宁静。已经好多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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