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憂鬱之嫌 24-11-19 15:22

南岑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她所在的澧湘,可能十年都难得一遇下雪,因此南岑对雪的印象,只停留在电视剧里、电影里、书本里。她对天气不太有所谓,只在偶尔,她于冬夜里抬眸望向窗外时,也会幻想一下,如果此时天上飘起雪花,将会把这面她熟悉的窗景改造成什么样。

等她作为交换生,来到地处热带的海龟岛,更无看到落雪的可能性。海龟岛只有恍似永远高悬于天空当中的烈阳,以及太阳落山后依旧久久盘旋于大地之上的潮湿热气。南岑前所未有地长时间穿着短袖短裤,或者裙子,就此裸露在外的皮肤,皆烫出淡淡的晒痕。

尽管她有按部就班地涂抹防晒霜、打遮阳伞,也无法阻拦日光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记。她不在意这些,只愿意为自己关心的事情花费时间与精力,譬如陪苏绸在岛上寻找适合拍写真的角落,或者同唐晓翼,沿着岛沿沙滩,慢慢地散上几个小时的步。

唐晓翼向她描绘过他所见到的雪天。

从进入北极圈后将会骤降的暴雪,到发生于淮河以南的初雪,他皆亲身经历过,以这双眼睛、这颗大脑,记录下这些景色。他讲述,让南岑聆听,仿佛以声音牵引着她,走入他的记忆。但是光靠他人描述可不够呀,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你自己亲眼看一场雪。唐晓翼说。南岑便自然而然地接话道:未来一定会有机会的。

她真的没有那么在乎、那么在意,非要亲自去看一场明明每年都会按时到来的雪,但她猜想得到唐晓翼说出那些话的用意:他想要和她一起看雪。为此,她才会笑着说:未来一定会有机会的。虽然在终年夏的海龟岛,这句话更像是一个美好的谎言。

但南岑在后来,真的亲眼看过了落雪。

那是她去到上京上学之后的事情了。她在上京读书的第一年,便见到了这场每年都将按部就班的大雪。隔着实验室的窗户,她看到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自天穹上飘落而下,在屋顶上、在街道上、在树叶上,编织成洁白的衣裳,温柔而又一视同仁地包裹住这个世界。南岑不觉看得入迷,连清洗干净的试管都忘了放回试管架。同学见状,忍不住打趣她:南方人,第一次见下雪?

是啊。南岑笑了笑。真是第一次见。她迅速整理好了实验台,和同学告了别,朝实验楼门口快步走去。脚步愈快,离门口愈近,南岑便感觉自己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了,最好直接扑入即将银装素裹的校园。她叠起双手,轻轻呵气,走出实验楼门口的瞬间,眼前仿佛一亮。

积雪折射光线,令她视野开阔明亮。

在寒风刮至她脸颊的前一刻,等在实验楼门口的唐晓翼为她围上了一圈围巾。“等下我们去吃什么?”他问她,“还是说你想先去走走?”接着又感慨道,“上京的初雪,来得似乎比往年要早。”

大概是为了让我看到吧?说完这句话,南岑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隔着手套握住了唐晓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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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