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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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古耽

身为最不受父皇宠爱的坤泽皇子，我被父皇一纸婚书指给了阿史那部的大皇子，是绵延了两百年之久的和亲传统。
为了和平，为了百姓。

送亲队伍很长，除了我的一些物件，剩下的都是带给阿史那部的礼物，很多。
护送我的侍卫长叫裴岁杪，是个乾元。
不爱讲话极了。
阿史那部离洛城极远，以往的送亲队伍都要近两个月的脚程，裴岁杪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却始终一言不发，手跟他腰上的佩剑倒是不离不弃。
我醒着的时候多，出了洛城，不好的土路多，颠簸来颠簸去，我很难睡得着。
书也看不进去，眼睛都花掉了，我就引着裴岁杪跟我讲话，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句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无趣。

其实我不想和亲。
阿史那部是草原，风沙大得很，我自小就是个爱喝水的主，我不喜欢草原。
可我没办法，母亲不得父皇喜欢，连带着我也不被欢喜。
我长到十七岁，拢共算下来也就见过父皇不出十面。
所以我是被首先牺牲的。
那大皇子的画像我见过，算不上丑，但是脸上有颗很大的痦子，怪瘆人的。
来接亲的使者说若是对大皇子不满意还有二皇子，实在不行还有他们俩的爹。
更瘆人了。

我踢了踢裴岁杪的小腿，问他娶亲了吗。
他语气淡定：“无。”
我撇了撇嘴：“就你这样的，也难。”
他不恼，也不回我。
我主动凑过去，跟他打商量：“你说，你说，要是阿史那部有合适年龄的坤泽，就说给你好不好？反正你要跟我在阿史那部生活一辈子，我的亲事定了，也不能让你落单。”
他不理我，我要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哄闹声，裴岁杪反应极快地按着我的脖子把我压在马车底。

很快就有箭来，我捂着头趴在地上，裴岁杪叮嘱了一声不许乱动，拔出自己的佩剑就冲了出去。
箭破空的声音甚是吓人，我伸手够了自己的包袱取出我放在包里的胡饼，要死我也得做个饱死鬼。
吃完两个胡饼的功夫，外面没了动静，裴岁杪掀开车帘进来的时候脸上沾了些鲜血，他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把我捞了起来，然后把我扛在自己肩上跳下了马车。
我攥紧了自己的包袱，里面还有几个胡饼和一些金锭子。
裴岁杪扛着我一路逃到了山林，他寻了个山洞。
他要把我放开，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领子，害怕极了。

是柔然人。
分不清楚是军方还是匪，总之人数不少，分了好几批，打先锋的那批人跟送亲队伍的人两败俱死，在下一批柔然人来之前裴岁杪救走了我。
我缩在他怀里，感觉到有热流淌到我身上，我哆嗦着伸手去摸，摸了一手的血。
裴岁杪腰上中了一剑。
我从包里取了金疮药出来，脱了自己的里衣给裴岁杪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
他倒在我怀里呼吸很是清浅，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刚过哺时，离天黑还有段时间。
裴岁杪的呼吸越来越淡，好不容易挨到日入结束，我在洞口拔了些青草给裴岁杪铺在身下，确定他目前还活着之后我起身去采些合适的草药来。

裴岁杪的伤养了七日，我武功不好，只能靠着采些果子蘑菇过日子，包袱里的胡饼三天就吃没了，裴岁杪能动的那天，去打了几只野雉回来，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好歹是开荤了。
裴岁杪睡傻了，他问我队伍呢。
我小声地说都死了，只有我们两个活下来了。
几日之后我们重新上路，全靠一双脚，走了半个时辰我就受不了了，嚷嚷着休息一会儿，裴岁杪看着我：“第七次了。”
我心虚地反驳他：“我哪走过这么烂的路啊？”
他叹了口气，微微弯腰：“上来。”

裴岁杪难得话多了一些，他说我怎么会这么娇气，又问我怎么会有金疮药，又笑我怎么会那么喜欢吃胡饼。
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回答着他的每个问题：“我是皇子，锦衣玉食不是应该的嘛？我娘亲是医女，我打认字开始就开始读医书，那胡饼是我娘亲烙给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裴岁杪不讲话了，一路背着我从天亮走到天黑，我们终于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是北边鞑靼一脉的领地。
裴岁杪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跟店主沟通交流，换来了一间居室。

我跟裴岁杪和衣而卧，我问他刚说的是鞑靼话吗，裴岁杪嗯了一声，随即看着我：“阿史那部很近了，我明日去雇辆马车，再有五日，就到了。”
我哦了一声。
再有五天就可以看见我那个脸上长了大痦子的姻亲对象了。
还要跟这种人生活一辈子，我觉得自己人生有些无望。

马匹是好马，不说日行千里，一半起码是没问题的，裴岁杪在前面驾马，我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见外面扬起的尘土。
两个人都很沉默，一直到行程安排的最后一天。
我的雨露期。

原本是带了清修丹的，可是被野蛮的柔然人袭击之后大部分东西都没能拿出来。
我哑着声音在马车里求裴岁杪大发慈悲，帮帮我。
可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赶车的声音也消失了。
我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爬到了车口处，拽着帘子看着裴岁杪的背，小声地求他帮我。
他拉停了马车，我抬头几乎是哀求一样地看着他，雨露期非常难受，一般的坤泽在没有清修丹，也没有乾元帮忙的情况下会痛死过去。
可是裴岁杪只是看着我，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我脖子上。

裴岁杪打晕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