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超话]#
死后变成幽灵被秦彻“捡”回家了。
耳边轰鸣的厉害,再一睁眼是眩目的白日。秋后太阳炙烤大地,皮肤却没什么灼烫感。这真是奇怪,你于是低头向下看。
如果不是二次发育长到三米不会有这样奇怪的视角。
你才发觉自己好像是死了。
幽灵状态和你想象的不一样,自己看来像团黯淡的光,白蒙蒙的。灵体可以无视体积碰撞自如的穿越物体,同时也获得了影响电磁波的能力。你从前觉得奇怪,幽灵会穿衣服吗?于是鬼使神差向下看了一眼。
肉体躺在那块大岩石前头。你“飞过去”瞧了半天,全然看不出自己的死因。医疗队抬走你的躯体,你也被救护车拖着走。灵不能离开肉体太远,你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救护车的仪器架子上,盯着电子屏上一条横线发呆。肉身被塞在小冷柜里,好像等着什么人认领。
医院长廊洁白无尽头,你坐在长椅上无处可去。飞下楼去急救逛逛,人满为患,一些穿着相同制式服装的人不断被担架抬进来,医生护士忙的不可开交。你穿过墙壁,和走廊上其他的病人家属坐在一起,像等待被领养的孤儿。
耳畔有一阵蚊蝇般细小的声响徘徊,细微的震颤让人头昏。仿佛将要坍缩的空间剧烈波动了下,你把手从耳边拿开,走廊尽头出现一个通身黑色的人。是个面容冷峻的男人,高峻的眉骨底下有双绯红的眸子。男人和医生交涉,由后者带着进门,拉出架子掀开白布。
男人眉头紧蹙,你甚至看不出他的表情。他往左走,鞋尖撞到架子,向右又磕在台面,他低声说了句“抱歉”。男人探出的手上有道没来得及愈合的伤痕,目光四下搜寻,手指贴上你冰冷的皮肤。
灵起初是没有感情的。仿佛凡人越过天堑,你环顾四周,眼见纯白的空间开始坍缩成一个微小不可见的点,医生的话语冥冥恍若天音。
随着他的触碰,那个奇点轰然炸开。
无数回忆倒灌回脑内,嗡鸣流过并不存在的心脏连带着鼓膜一起震动。心脏顿觉痛苦,眼睁睁看着一切回忆在眼前正转倒放,像膨胀吸水的海绵塞满大脑每个角落。
“她死了。心脏骤停,总算没有痛苦。”
你听见医生说。
“秦…彻…”
叫出他名字时,男人毫无反应。你绕在他左侧,又飞向他右侧,手臂穿过他的胸膛,他毫无反应。你并不存在的心脏痛的发痒,你伏在他身上,又徒劳的将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你哭起来,可没有眼泪,更像是种空间波动,你说秦彻带我走吧,带我离开。
男人依然石塑似的伫立着,握着你冰冷的手掌。
你的拳打脚踢毫无作用,你断定自己不能和物质世界产生联 系。你去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相较从前更加瘦削,瞳仁无光仿佛一潭死水。愧疚浪潮般淹没喉管,你开始不解,一个灵怎么会觉得窒息。秦彻定定看了会儿,又将白布盖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彻回来把你的躯体领回家了。你已在医院两层走廊里飘了一阵,徒劳的尝试拨动那些电磁仪器。你欣喜的跟着他,和他说话,环绕在他身侧。秦彻把几张报告和申领记录捏在手里,在护士的配合下将你带出门。
外头似乎是秋天,太阳高挂。几个护士配合把装着躯体的冷冻仓送上车,又把养护手册和注意事项交代给秦彻。你转头去看他的表情,那双眸子光芒黯淡,仿佛并没在听。护士轻叹口气,神色惋惜:
“秦先生,请您节哀。”
车内一片死寂。你尝试敲击窗户或制造一点声响来引起他的注意,理所当然没能如愿。你只能看着他。秦彻瘦削的面颊带着未愈合的伤疤,瞳孔涣散,眉头却皱的很紧。你尚不存在的心脏抽动般钝痛,四下去看。
他手臂和手背的伤疤并未愈合。你顿时紧张起来,将不存在触感的“双手”贴上他的手背。不出意料地,它们渐次穿透了他的骨肉。你颓丧的瘫坐下去。猛然间,一阵熟悉的旋律传进你的空间。缥缈的,云纱似的,又薄又远。音乐……波……你呆愣的盯着被他扭开的车载电台。
道路尽头是刺眼的朝阳。秦彻觉得身体仿佛蒸发,就要随着什么东西一起离去。伤口在白天愈合缓慢,手背的皮肤刺痛的牵扯开。他涣散的精神被后车的鸣笛拉回躯体,伤口进一步牵开,他紧握着方向盘。电台放着一首不算悠扬的古典乐,他突然觉得好笑,怎么此刻连音乐都不在调。半晌,音响发出滋滋电流,他伸手去调整,电子屏“噗”的一声熄灭。
他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之幻灭了。
(未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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