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王博物院 24-11-23 10:10
微博认证:南越王博物院

#南越王博物院# 坐在船上的“羽人”

与汉代画像或雕塑所见双肩生出羽翼或以羽翼装饰的“羽人”不同,在南方地区的青铜器上还流行着另一种“羽人”造型——他们通常头戴羽冠,上身赤裸,下身着羽毛短裙,打着赤脚,或在划船、或在舞蹈。

春秋时期,这类头戴夸张羽饰的羽人纹饰出现在典型越人青铜礼器——“凤”字形钺上。1976年浙江宁波鄞县出土了一件春秋时期的青铜钺,其中一面铸有龙纹和四位头戴羽冠且正在用双手奋力划船的羽人,是目前所知时代最早的“羽人船纹”。此后直到战国晚期至西汉前期,这种图案才涌现于岭南和云贵高原,装饰在铜提筒、铜鼓、靴形钺等典型的百越或百濮族群的礼乐器上。

在广州西汉南越文王墓中出土了大小不一的九件铜提筒,其中一件(编号B59)的外壁腹部雕刻有四艘船纹,每艘船上就有出现若干羽人。船身修长呈弧形,两端高翘像鹢首鹢尾,首尾各竖2根羽旌。这些羽人大多头戴羽冠,有的手持弓箭,昂然而立;有的坐于鼓形座上,执短棒击鼓;有的手执一俘虏,右手持短剑;有的一手持靴形钺,另一手执一人首级,似属主持祭祀的首领形象;还有的操持某种控制船体行进的工具。每只羽人船周围皆饰以水鸟、海龟、海鱼。从主要人物的活动看,应是杀俘祭河 (海)神图像。

据现有考古资料,饰有“羽人船纹”的铜提筒数量很少,其中1992年江西安远出土铜提筒与B59的船纹最为相似。两者均分为四组船纹,设有分隔船舱、高台、尾舵,羽人都手执弓箭等武器,故两者构图都被认为和战争有关。

虽装饰“羽人船纹”的铜提筒不多,但在同时期的铜鼓中却很常见。铜鼓同为流行于我国南方部分地区及东南亚国家,越族将其视为首领权力重器和财富象征。其中属“石寨山型”铜鼓最为精致,鼓上装饰有大量写实或图案化的纹饰,具有船纹、羽人纹、鸟纹等纹饰元素。据统计,该类型的中国铜鼓共有32件饰有“羽人船纹”,多源自云南、广西等地。

除我国南方地区,越南、老挝、柬埔寨、缅甸、泰国等东南亚国家出土的铜鼓中也大量饰有“羽人船纹”,最多发现于越南东山文化的遗存当中。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羽人为什么总和船出现在一起呢?春秋战国至秦汉时期,江南、岭南直至华南沿海及北部湾沿岸这个广大区域内,居住着众多具有广泛文化联系的越人,因其支系繁多,秦汉时统称“百越”。

从历史文献记载的情况看,西瓯、骆越是百越族群中的两大重要支系,活跃在岭南地区。西瓯人主要生活在今广西西江中游及灵渠以南的桂江流域,骆越人则主要聚居于今广西左右江流域、云南省东部、贵州省西南部以及越南红河三角洲地区。由于地理环境的缘故,百越族群历来有利用舟楫之便的传统。《越绝书》记载,越人“水行而山处,以船为车,以楫为马,往若飘风,去则难从”,娴熟的驾船技巧由此可窥见一斑,青铜器上的羽人船纹就是这一习俗的充分体现。

图一:浙江鄞县出土青铜钺纹饰摹本(图源网络)
图二:船纹铜提筒 西汉南越文王墓出土
图三:B59船纹铜提筒及局部纹饰摹本 西汉南越文王墓出土
图四:江西安远铜提筒上的羽人船纹(图源网络)
图五:云南广南羽人船纹铜鼓纹饰局部拓片(图源网络)
图六:广西贵县罗泊湾 1 号墓出土的竞渡纹铜鼓局部(图源网络)
图七:越南玉镂铜鼓上的羽人船纹(图源网络)
图八:越南陶盛铜鼓上的羽人船纹(图源网络)

#南越王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