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鲶鱼、不良分子与社会文化】

1，鲶鱼游戏

在政治和社群真人秀《思想验证区域》中，有个“不良分子”的设定，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是“捣乱并且让社区失败”的。真人秀毕竟施展舞台有限，因此这个角色放在真人世界的大舞台里，不能用这么扁平的“善恶”道德判定。在我看来，“不良分子”是社会的鲶鱼，它代表每个社会必然有的吸收、融合、排斥、摩擦中，“排斥”和“摩擦”的部分。在好的社会结构中，这种动能成为“鲶鱼效应”，激发创新、热情和改变；在死气沉沉的社会中，这种动能造成无意义行动，对其解读也肤浅空泛——这一切“动能”本身就是社会的折射。

2，鲶鱼的层次与文化呈现

“鲶鱼”或者全民关注的“鲶鱼”和“鲶鱼现象”，本身折射社会的动能的性质和状态。公民社会的“鲶鱼”，因为有权力影响的管道，而且不被限制，它可以通过正常的通道，变成改变者。Ruth Bader Ginsburg这样的人是非常典型的“鲶鱼”，原本在体系之外成为“反叛者”，但是通过正常的渠道，最终成为权力中有巨大影响力的一环，促成社会的巨大改变。对岸的宝岛和欧洲的许多地方，突破现有两派格局的第三派，很多原本源自于公民自发的运动，后来成为撬动格局的一环。这是现代公民社会的鲶鱼所落位的层次和路径。

在非现代公民社会，所谓的“鲶鱼”大致是“观赏鱼”，而且是“负面的观赏鱼”，它掀起的全民狂欢，止于观赏、评价、隐私侵犯，它的实质是冷漠凝视，它的方法粗俗无礼，本质是“审丑”。人无法幻想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尤其是精神状态和思维结构。对这种现象的探讨，必然也无法进入到“结构”层。它不是物理上的坚固结构，比如金字塔或立方体，它是撒下一些巧克力豆的平摊碰撞。跳出来的豆子是偶然溢出，没有结构性的建设。

3，文化即“原生家庭”

文化是最大的原生家庭。但“文化”总被太多人当作静态的审美，而非一种动能的结构。其实文化的结构和动能更重要。健康的文化是源源不断吸收和释放能量的。它和个人没有区别。衰落的文化，结构不够坚固的文化，落后的文明，它只有熵减。它无法吸收，只能排斥。它释放不出新的东西，没有新的活力的、贴近人性和普世文明的东西注入，这种文化下，多数人就是空心人。

多数人是空心人，社会就是空心社会，解读就是空心解读，眼光的落位，就是低俗凝视，就是撒巧克力豆——情感上无法仰望星空，理智上无法触及结构。在衰朽的结构上雕刻花朵，不是琢磨整体饮食营养计划，而是一周某日午餐是否要多吃一勺蔬菜。非公民社会对个人的失权，导致中产阶级精神和理解的失位。往上走上不去，孤独幽深，自身亦不熟悉知晓；往下走拥抱流氓无产阶级思路、审美、甚至语言风格，则是必然。

4，文化的活力与否和个人养分选择

没有活力的文化，本质以我看来，无非两类。一种是结构太落后，并且被禁锢。这种适合长期封闭封建的文化，也适合“诠释方法封闭”的宗.教牢牢控制的地区。结构的落后，意味着其关系，呈现压抑的沉重捆绑——君臣、父子、性别结构、关系绑定、对个体关怀的漠视、缺乏逻辑和实验精神的突破和创新。在结构落后外，还有一个必然的第二个原因：真实的交换有限。它本质上是排斥性的。那些即使拥有的交流窗口，比如一些岛屿或开放的地方，要么被自身排斥以及和自身互斥，要么被消灭掉了。

清醒察觉自身文化的影响，就像察觉自身的原生家庭一样，因为自己身上有这样的血脉，以及长久的乡愁、情感和认同，它充满了难以承认、难以接受的情绪抵触，不吝于宏大层面的弑父情结。但对我来说，理解自身文化，不是为了全盘接受，也不会走到全盘否定的极端——它有它文艺的美，言语的诗意，艺术的独特，但也有它深深的结构问题，与普世文明极其遥远。理解它不为自辨。它只和每个人个人有关——《教父》写“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我说一个人也只有一种模式，去构筑自己的精神养分。

这篇写的比较理性，因为我的本意不在伤春悲秋，也不为评判说服。每个人的功课是自己的事。爱与感性、生机与活力的“丰饶之海”，来自理性的审视，你来自怎样一片海洋，又乘坐于怎样一个孤舟，故而有可能知道前进的力量与方向。

董董Mercurio
Nov 2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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