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贵族相关历史研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辨析。田馀庆等老一辈学者出力很多。那就是指出,贵族政治在中国持续的时间很短。
先秦的制度,另说。秦汉以后,虽然贵族、世家势力很大,但真正意义上的贵族政治,也就是贵族有能力和皇权抗衡、乃至压倒、控制皇权的时间,很短,基本上只是东晋“王与马,共天下”那一百多年。
此前此后,都是有“贵族制度”,但没有“贵族政治”。
这个辨析为什么重要呢?这里面的大道理是:如果没有来自政治的保护,贵族势力延续不了多久。
原因很简单:新生儿的素质,是大致平均分配的。贵族不可能把祖宗的能耐遗传下去。龙生龙凤生凤是幻想,均值回归是常态。况且,贵族后代生长于富贵之家,缺乏艰苦磨炼和残酷淘汰,反而因此废柴居多。
东晋以后的南朝,虽然世家架子还很大,但真正掌权的,已经是刘寄奴这种出身平民的“战神”了。世家子弟,嘴硬体弱,连马都爬不上去,更别说带兵打仗了。那几大世家,南朝时就没出过一个名将。
所以,正常情况下,就是“富不过三代”。但如果有贵族政治保护,那就不一样了。那种情况下,贵族的废柴后代,可以继续当贵族,把持国家政权。有的国家——不点名了啊,贵族大家庭,能延续好几代甚至十几代。
蠢人们羡慕、向往这种“长命贵族家族”,哈喇子流多长,其实,这种贵族政治很愚昧很落后,代价很大,那就是国家会越来越烂,一旦遇到内外攻击,就完蛋了,且彻底完蛋,不会复兴。
早早铲除了贵族政治,虽然社会上永远有权贵,但底层寒族子弟,能用各种方式冒出来爬上去。这很可能是华夏文明能扛住各种内外攻击、绵延不绝、一再复兴的内在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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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