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你听得见吗 24-11-24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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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1231914 【】我不喜欢打麻将。打麻将这件事在我记忆里总是特别特别吵,亚克力之间和亚克力与桌布之间的碰撞声响个不停——穿透力很强,隔着两层门板也挡不住。
记忆里我的家人们打麻将的地方有三个…除去自家的吃完年夜饭的饭桌之外,还有二姨姥家和太姥姥家。
疫情以前的时候,大年三十以前,我们一家五口人都会去二姨姥家拜年吃饭,收个红包,然后我和我的表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大人们在餐桌上打麻将。客厅和餐厅之间没有任何阻挡,所以声音总是盖过电视声…很烦,总是很烦。那时候二姨姥的腿脚还很麻利,她总是做很多的菜然后最后一个上桌吃饭…一般桌上都会有溜肉段和炸鸡翅…鸡翅的面糊裹得很好很均匀,她说我们小孩子爱吃这些。
酒过三巡后,二姨姥姥姥爷、还有我的姥姥姥爷就开始打麻将了。记忆里的二姨姥爷永远都是一厘米寸头,而处于什么我从未了解过的原因,头发永远是白色的。随后疫情蔓延到我家这边,我们被困在家里三年多——然后他去世了。我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了…那时只觉得“原来死亡离我这么近”。我的祖辈失去了一位同龄人,我的二姨姥失去了她的丈夫,那个总是准备好丰盛的菜肴的家里少了一个喜欢喝白酒的人——我对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一个坐在饭桌边、因为饮酒而脸红脖子红、粗着声音聊天的画面。
那三年我没再去过二姨姥家,听说现在二姨姥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高血糖最终还是追上了她,走路没有那么快、手也没什么力气了…她很久没包过牛肉馅的包子了。
倒数几次去太姥姥家里是很多年前——我发现我的回忆总是停留在好多年前——,那时候太姥爷还在世,他坐在靠窗的床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看着满屋子的子辈孙辈,咧着嘴笑。那就是四世同堂了…人真多。太姥姥倒是清醒,她总是很慈祥地笑着——那时候她也是认得我的。
在那里他们也喜欢打麻将,我父亲和他的几个同辈,还有我的几位姨奶——轮流打,用声音把这个屋子填的满满的就要溢出来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随后又是席卷而来的新冠病毒,这东西把我的记忆分割在很多很多个地方停滞不前。太姥爷去世了,太姥姥被从那间有些霉味的、狭窄的屋子里接出来,再辗转于她的儿女家,再后来也去世了——她活了九十多岁,我想或许也是相对幸福的一辈子?那个总是在过年时充满了人的地方现在静悄悄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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