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扣叔 24-11-2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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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羊毛月这两天零零碎碎的在热搜上出现了多次。

其在视频中用戏谑的口吻对00后求职者的困境发表评论,触发了网友们的不满情绪,相关舆情持续发酵。

特别是他疑惑“00后不是要整顿职场”为什么“进不去职场”被网友们视为“何不食肉糜”。

“这么难吗找工作”的疑惑特别容易让人们联想起去年某头部主播的“哪里贵了”,这种被大家视为“何不食肉糜”的话语,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本着避免“墙倒众人推”的态度,我想尝试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去拆解一下背后的结构性问题。

首先需要简单说明一下意识形态的基本概念,辅助我们理解这个分析角度。

意识形态的本源意义是“观念学”,主张对人的基本认识观念进行澄清,说明其性质和来源等问题。其本源意义只具有哲学意义而缺乏今天的政治意义和社会意义。

马克思本人对意识形态持否定的态度。他认为意识形态是一种虚假意识,是为统治阶级的利益服务的。

而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的理解与大多数西方马克思主义者不同,他并不在意意识形态是科学的还是虚假的,而是这个概念呈现出人们常把主流意识所塑造的社会价值观念当作不自觉的东西而加以接受,没有反省和批判。就如同弗洛伊德的“无意识”一样,具有非历史的现实性,即作为一种结构和功能而具有历史上无处不在的现实。

他把意识形态定义为“个人对于他所存在的实在环境的想象性关系的再现”。

也就是说无论某个意识形态是否是正确的,每个人必须要在一定的意识形态的框架下,才能对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周围的物质条件进行解释。意识形态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必不可少,它是无所不在且永恒的。

羊毛月理解不了应届生秋招遭遇的难题,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他的成长路径中几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他的意识形态框架中,从来没有“秋招难”“海投简历”“做测评”“笔试二面三面终面”“0offer”“初筛没过”等概念和经历。

如果从场域和资本角度来看,他的成长路径中,北京户籍——保研——依靠名校title的符号资本与内容创作能力转化成网络可见性资本与经济资本——头部网红,未来还有资本化的趋势。与要考虑户口、待遇毕业生对待工作的观念存在极大的差别。

这次“抖机灵”是否是“讽刺”或是“坏”没办法武断的下结论,因为这是价值判断层面的东西。

但从具有一定客观性的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大家并没有处在一个精神世界,没有办法共情自然正常。

舆论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争议和批评,是因为在经济下行与就业难的语境下触碰了社会敏感点。

在他的“欠欠儿”的视频风格下,会把这种意识形态差异或是认知隔阂,演绎成一种“秀优越感”的“凡尔赛”,遭遇强大的抵抗式解读是必然。

他在视频中调侃了一个“第欧根尼式反讽”(Diogenes irony)现象,他举例说有人放狠话“说你不让我进你们公司以后,我就号召我全家都不用你的产品”。

这种文化现象中反讽者采取了第欧根尼式的犬儒姿态,断然拒绝与任何体制性力量的合作。

而他的解读是:“我想说0人在意好吗”

可能也正是企业HR或者资方的想法,也或许是他们想让我们接受的观念,就是大家都是螺丝钉,没有你还会有别人来。

有人批评他“忘了来时的路”。

这个分析可能放在去年“那里贵了”的语境下比较合适,脱口秀节目的圈子里也经常说,演员生活水平提高后就没办法与普通观众共情,写出的段子不好笑了。

从这次事件来看,可能大家来时的路都不太一样。

后续的道歉视频也显示出他本人非常后悔,并称本意是想帮助求职者,但表达方式不当。

但因为这种意识形态差异,只要内容选题触及到社会敏感点,同时又想表达“真实”的阶层想法,那么这类事情的产生是迟早的事情。

就像有的人的起点是罗马,有的人的起点是圣赫勒拿岛【知识点:拿破仑被流放的地方】。

结合这个思路,我们也可以去思考一下为什么我们的常识里有哪些默认的“出厂设置”,出生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受了这样的观念。

人生每个阶段该做什么?为什么不同家庭中教育观念存在非常大的差异?应试教育中的学习,女生会后劲儿不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爱拼才会赢?越努力越幸运?工资水平低要反思自己努没努力?找不到工作要反思自己的问题?

这个里面还会涉及到一个应届生主体身份的问题。

阿尔都塞认为“借助主体的范畴的作用,总体意识形态将具体的个体当作属民招呼或质询。”

这涉及到意识形态的“质询机制”。

意识形态就是通过把个体质询为特定形式的属民-主体,并使他自觉地接受这一主体身份,从而达到再生产现存生产关系的目的。

意识形态通过控制人的自我认同来把个人征召为社会功能的代理人,也就是说,意识形态通过赋予人某种身份,通过教育、教会、家庭等意识形态国家机器使人认同这一身份,从而把个体对现存秩序的顺从变为一种自我关怀。

其效果是,“个人作为一个(自由的)主体被质询,以便它能够自由地服从于大写主体的训诫,也就是,以便它能够(自由地)接受他的屈从地位,也就是说,以便他将会‘完全独立地’做出他屈从的姿态和行动。”

也就是说在不同阶段我们会接受大学生、应届生、往届生、打工人、95后、00后等等身份标签,你觉得这是自己的一种主体性,但是可能是社会结构强加给你的。

有时候提到某个群体感觉被冒犯了或者破防了都是质询的体现。

社会中总是在强调应届生身份宝贵,社会结构中各种上层建筑所提供的就业机会也展现出这种观念。

我们是如何接受要把握好应届生身份的这一观念呢?

是辅导员催签三方说简历不要留空当?还是事业单位招聘中应届生与社会人员迥异的门槛和待遇?是父母对于就业的催促?还是大厂招聘中隐形的对两年应届生身份的不认可?

这个世界的质询机制对于学生群体的吊诡之处就在于,当你是应届生的时候,他希望你有经验;当你有经验的时候,他希望你是应届生。

一旦接受了“gap有罪”的设定,那么我们的焦虑、社会比较就会非常频繁,因为我们在社会结构下“天然”的要按着设定好社会时钟开展实践活动。

脱嵌即危险。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