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凤凰失忆后.25

　　凤夷熵冰冷眼底灼烧着怒火，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呼啸着钻过咆哮的冷风，像在他嘲讽他这些年机关算尽的可笑因果。
　　他的小凤凰，又一次，选了海底深渊里的那条鱼。
　　“好，”凤夷熵的声音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已经听不清，“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哥哥……拦不住你，也没有权力再管你。”
　　凤凌梵慢慢蜷缩身体，泪水从金色眼睛里垂落手背，可他还在笑：“当年，不是哥哥逼我嫁给沐斐还的吗？”
　　凤夷熵高大威严的身形难以察觉地轻晃了下：“你都想起来了？”
　　凤凌梵悲伤笑着缓缓摇头：“只想起了一些……和哥哥有关的事。只记得当年，我不愿意离开哥哥，更不想嫁给一条陌生的鱼。可最后，我还是嫁去了海国。猜也知道，是哥哥一定要我去的。”
　　凤夷熵缓缓来到床前：“既然你忘了，哥哥告诉你。当年，是哥哥逼你嫁给沐斐还，逼你去海国。要你在海国沐将军府里，找到深海渊脉图。”
　　凤夷熵告诉凤凌梵，深海渊脉图里，藏着六界之中最高深的修行之法。
　　若得此法，便能脱离六界悲喜桎梏，解化神躯，成为比神明所在更高之物。
　　鲛人愚钝不解其法，留在海国白白浪费。
　　如今天帝陛下苦求此物不得，若凤凌梵能把渊脉图带回来，哪怕只是临摹复制的赝品，都是大功一件。
　　那时，凤夷熵没以为这个计划会进行这么多年。
　　他以为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
　　他聪明的小凌梵就能找到沐斐还所用的深海渊脉图，回到天界。
　　他们兄弟，仍然和从前一般朝夕相伴，永不分离。
　　可凤凌梵一去海国十年，音讯全无。
　　若不是……
　　凤夷熵语气冷静得可怕：“小七失忆之前曾传信给哥哥，你已见过那幅画。只是如今失忆，想不起来了。你想走，哥哥不拦你。但你……必须把深海渊脉图留下。”
　　凤凌梵带着哭腔吼：“我说过想不起来了！就是想不起来了！”
　　“哥哥能让小七想起来，”凤夷熵看似淡然的眼底弥漫着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雾，“哥哥会用搜魂术侵入小七识海，打开小七识海中记忆封禁的枷锁。这样，小七什么都能想起来了。但是……会很痛，让哥哥强行侵入识海，会让小七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凤夷熵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弟弟凌乱发顶：“小七，愿意为了回到沐斐还身边，受这样的痛苦折磨吗？”
　　小七，说不愿意，说你不愿意！
　　小七最怕痛了。
　　就算为了哥哥受痛，小七都要委屈好久哄不好。
　　怎么会为了那条鱼……
　　“我愿意，”凤凌梵咬紧牙关倔强地仰头看着兄长，“就算痛死，也好过留在你身边！”
　　凤夷熵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狭长凤眸竟然现出两分慌张错愕。
　　“小七，”凤夷熵声音哑得像在发笑，“小七……哈哈哈哈……你别后悔！”
　　凤凌梵眼底倔强：“死也不悔！”
　　凤夷熵起身甩袖而去，失控地疯笑着对仙侍们下令：“带七爷去禁心堂，准备布置搜魂阵法。我们家小七啊，长大了，真是长大了……哈哈哈哈哈——”
　　他硬顶着天帝的威慑，舍不得对小七用搜魂术，他的小七……却要为那条鱼自寻死路！
　　凤夷熵脚步微有些踉跄。
　　胸口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恍惚想起了先祖心碎而死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