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黄天怡 24-11-26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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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写了关于#再见爱人#的文章,评论区收到了许多留言,每一条我都有看。
确实,争论很激烈,现在来看,越来越有彼此之间不能理解的趋势。不过我向来觉得争论不是为了说服对方,而是为了让围观者看到自己想看的。
所以今天,我干脆再来说点也许更难被理解和接受的东西。

说说“恶女”。
现在批判麦琳的人执着的点在于,麦是“恶人”,为何不能批评?

且不说,她到底是不是“恶人”。
也且不去掰扯“批评”和“网暴”的界限。

我先说下猎巫这个事。
欧洲的猎巫运动,是人类历史上最为恐怖无情的,以厌女为核心的迫害事件。
但是,不论是当时的讨伐者,还是后世的研究者,都不乏这样的人:被审判的“女巫们”,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中间是不是很多女人的确有“坏心眼”?女性是不是真的具备那样一种可恨的品质?“为什么这一群体会让自己站到这样一个位置”?
总的来说就是:虽然审判女巫是不对的,但是女巫本身,的确是应该从女性身上切割掉的劣质部分。
然而女性主义前辈女杰们面对这一事实却采取了完全不同的行动。
为了对抗这样的污蔑,她们没有选择跟女巫划清界限,表示“我们女性是非常美好的,不是你们所说的女巫”,而是大声呼喊“我就是女巫!”
我们是你们烧不死的女巫的孙女。
颤抖吧!女巫回来了!
靠着她们的努力,如今“女巫witch”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般极尽侮辱的名号,而是带有独特女性色彩的荣誉称呼。最近上映的电影#魔法坏女巫# ,讲的就是这样的新女巫故事。

女巫实在是一个极典型的意象,她代表了一切发生在女性身上的糟糕的东西。丑陋、年老、离群索居、自私残忍、缺乏母爱……但是回头想想,这些真的是糟糕的东西吗?也许放在男人身上,不过是正常的东西。
正如很多所谓的“恶女”,换个性别,不过是“普通男人”。
长久以来,女人们学会了抑制心中的女巫/恶女,
苏珊·斯奎尔在短文《母性恶女》中写道:“在我第一次婚姻的那个家里……我心中的恶女还在昏睡。她是没有彼得·潘的叮叮铃,在被遗忘的抽屉里日渐衰弱,光一分一秒地暗淡下去——而我还夸自己能把她关得那么牢。”

夸自己关得牢,实在太妙了。不但牢牢关起,甚至有时候还要亲手杀掉。

不允许恶女的存在,对恶女大惊小怪,归根结底,还是恶女太少了。
为了反抗“厌女”,女人们不是要当“好女人”,而是要当“恶女”。

荣格曾说:“要变得完整,我必须拥有黑暗面。”这里的黑暗面,指的就是阴影(shadow)。
阴影对人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而对女性来说,阴影被抑制具有漫长的历史。
阴影面是黑暗的,难以驾驭的,恐怖的;但与此同时,也是真实的,充满朝气的。
当年的女杰们拥抱女巫之名,一部分原因也在于,只有恢复女巫的能量,女性才能获得自由。而要想获得这个能量,就必须容纳、承认、袒露我们心中的“恶女”。

当善良的好女人,做懂事的妻子;到了近现代,是当独立女性。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好”,而非“容纳”。
我认为女性主义的价值就在于增加叙事,面对女性,除了“歌颂”就是“批判”,不是“圣母”就是“女巫”。可实际上现实生活中的女性所具备的属性是更加丰富多元,或者说可以更加丰富多元。每个女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座标,而不是仅仅在某两个点之间存在。
所以女杰们把“女巫/恶女(witch/bitch)”容纳到了“女性”的象限里,让它成为无数个点之一,拒绝让它站在尺的尽头。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女人”变成“人”罢了。

放下你对所谓“恶女”的审判,也是在让自己离开这场审判。重点并不在于审判是否正确,而是根本就不应该有这样一个荒谬的法庭。

发布于 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