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中山程蕾蕾 24-11-26 19:33
微博认证: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心血管病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程医生诊间小故事##程医生说句心里话#

[心] 【这种病敲骨吸髓】

让医生记得住的病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王秀英(化名)算是一个。

我记得她。她这次是时隔一年多再来,跟助手磨了很久,最后不得已给她加了号。我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她。但当她在我面前坐下,我瞧了一眼,还是暗暗吃惊。

王秀英,女,77岁。房扑消融术后7个月。仍诉心动过速,伴胸闷。

现在的王秀英瘦得皮包骨头,花白的短发所剩无几,塌在一顶褐色的绒线帽下。蓝色的羽绒服敞开着,瘦骨嶙峋的躯干上另外套着一件花色羽绒背心。

她是老病人,直接讲述她这一年来的经历,主要就是大半年前,做了房颤和房扑的射频消融术。手术效果不错,术后房颤和房扑确实不发了。

王秀英掏出一叠长短不一的纸,她说她今天一定要找到我,因为她对于最近的几张心超报告的疑惑,“只有侬程医生才能解答”。

我一看,原来是我山近期调整了心脏超声各项指标的正常值范围。我跟她解释,因为最近全国多家医院联合做了中国人的心超正常值测定和统计,所以我们这些医院跟着更新了这些正常值范围。这在医学上也算是常见现象,就好比现在的高中男生平均身高跟20年前的肯定有所不同一样。

然后她就开始一条一条念她纸上的那些问题。

我看着她,怜悯地。

我说,王秀英啊,我大概三年多前就让你做了评估吧?好多次让你去看心理医学科,你为啥不去啊?

她怔住,说,啥是心理病?我没有的。

我叹口气,问她,你老先生没陪你?

她又怔住,说,老先生生病没了。接着说,程医生,我现在麻烦的,以前老先生一个月退休工资一万多,我看病吃药都没问题。现在他没了,我还要看病,晚上又不能睡,怕自己一下子人没了,请了阿姨,都是钱。但是没办法,先用手头的钱了。

我说,王秀英,你这几年看病,几十万花掉了吧?

她说,是的。然后又说,不止。

我说,你这次来看我,就一定相信我一次,去看心理医学科。否则你以后也不要找我加号了——

#抑郁症并非普通的心情不好# 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用手机听了《三联生活周刊》的一篇文章《看精神科的老人们:无助的衰老,隐匿的抑郁》。65岁以上的老人,平均每7人当中就有一例抑郁症。

王秀英,从新冠开始那时,失眠,心悸,发现阵发性房颤。其实,对于一位超过70岁的老人,心房颤动乃至后来的心房扑动,并不是非常危重的毛病。而且,我觉得,这些心律失常甚至都可能是她的精神病变的躯体化表现。

她从此踏上了无休无止的看病之旅。鼎盛时期,每天都在我院特需楼挂号看病。各种检查。每个月都来挂号做心超。为了一个数值2-3毫米的波动,反复咨询,紧张害怕到颤抖。

就像我无数次跟这些老人的子女讲的那样;“当你觉得你妈既可怜又讨厌的时候,一定别忽视,带她去心理医学科排查有无抑郁症”。

可是,王秀英的女儿或许既不觉得她妈可怜,也不觉得她讨厌。因为我印象里,只有半次,王秀英的女儿曾经来陪诊。之所以是半次,是因为没等结束,女儿说她要赶回去上班,走了。

留下王秀英,继续顽强地、坚持地、重复地、一次又一次地,看病。

王秀英走了。

她花费积蓄请的阿姨陪着她,走了。

我希望她这次,能听我的,去看心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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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