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能靜 24-11-27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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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同蹲在波伏娃的墓前,恩利说,好多都是女生写给波伏娃的信。然后,马工读出信上的话:“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他人的意志。”恩利微微歪头,轻叹了一句:“哇。”

他们就在那一刻里静静伫立,镜头转向湖水般蓝色的纸条,那是八月份留下的字句。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同样被波伏娃打动,留下她影响无数人的词句。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恩利的表情,隔着时空,一瞬间被击中。他一直尊崇的自由与倔强,仿佛一句话道出了支撑他探索人生的底色——服从是你不知道你在追随什么,屈从是你明知道却依然跟随。我知道他明白,也知道马工明白。

在贝聿铭的金字塔前,马工提到,当贝聿铭走在大街上时,很多人指责他。随后幽默地说:“在巴黎不被骂就不行,说明不行。”他们走到能看到蒙帕纳斯大厦的高楼上,贴在玻璃帷幕前,马工指着蒙帕纳斯大厦称其为“巴黎最美的伤疤”。他回忆道:“我当时要反射整个巴黎,他们都震惊了。”

那是2016年,恩利14岁。当时法国的蒙帕纳斯大厦决定进行国际改造竞赛。作为巴黎最高的建筑,它自建成以来一直备受争议,人们称它是巴黎的伤疤,其灰色且极具现代感的外观与巴黎的古典优雅格格不入,巴黎人认为它破坏了巴黎美丽的天际线。当时马工的MAD团队在全球七百多家建筑事务所中脱颖而出,成为七家最终入围的事务所之一。MAD的改造方案是基于光学凹镜原理,使整个大楼成为一个巨大的凹面镜。在这种光学效应下,巴黎的城市街区、道路及周边建筑会被反射并倒挂在空中。而地平线以上的天空则反射在楼体的下半部分,与天空完美融合。从埃菲尔铁塔望去,大楼立面上会出现另一座上下翻转的铁塔——也就是倒挂铁塔。遗憾的是,这样一个梦幻浪漫的设计最终未能中标。

2016年,恩利在青春期里第一次叛逆地对我说,他将以他的人生作为实验的舞台,他要成为艺术的本身。那段时间里,他创作了虚无这一系列油画,他说:“这世界总是用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去看待一切,但美与丑往往是共存的。丑能成就美,没有丑我们不知道美是什么。是不完美成全了完美。”

这两个不妥协却充满善意的人,在夜晚的塞纳河畔散步,恩利提议他们一起跳舞,马工说会很丑。但两人却就这样,羞涩而旁若无人地跳了起来。

回来后,恩利对我说:“他是一个充满力量的人。”我心里默默感恩,娱乐行业是一种华丽的欢愉,能与马工短暂相遇,又激发了恩利血液里对艺术的热爱。

七月份,当恩利得知马工的节目邀请他一起去巴黎时,我们都很兴奋。马工的建筑美学,宛如耸立在地球上的巨大艺术雕塑,又像是外星人给人类留下的印迹。

美国丹佛的“垂直峡谷”刚刚落成,现实中的建筑比设计图更为壮丽。钢筋水泥往往消耗自然资源,但这又是另一个自然与建筑和谐共生的实例。

尚未落成的长春机场,轻盈如漂浮的羽毛,将东北冬日难以见到的绿色植被引入室内,化为一个绿色花园。羽毛的纹理成为内部透光的来源,每处细节都美得令人屏息。

十月,恩利出发与马工见面。在巴黎短短三天,我第一次听到恩利说:“还好他们离婚。”第一次听到他说:“我喜欢被关注,但我不会理会他们的关注。”后来有人说,这句话就很建筑师。我还第一次看到他和年轻艺术家在一起时,他问马工什么是爱,又自问自答地说:“爱是自由。”马工回:“好多人为了自由不要爱。” 恩利认真地回:“我不觉得那是自由,我觉得那是不受约束。真正的自由是——自由地爱人,自由地爱自己。”安静几秒后,马工默契地说:“波伏娃。”然后恩利微笑地回应:“是。”这些都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恩利,却在短短的三天里,恩利感受到了马工对他的理解,于是毫不设防地交出了自己。

节目最后,他们在入夜的巴黎,缓步走下阶梯。马工说:“虽然很短,但我好像和别人都没有这么多聊天。”他们停下来坐在台阶上,马工又接着说:“我觉得我们在塞纳河边上坐在那里聊天,我会,我会记很久。”这是我们难得見到的马工温暖柔软的一面。

在观看《狂想之城》的开篇时,能看見两个叛逆的灵魂,也是超越年龄与成就的友谊和理解。

恩利是幸运的,能在年纪轻轻时便与世界上最具有才华的人们相遇,丰富了认知,拓宽了视野,更看见前行于他的人是如何去打破常规,然后好好成长为一个内心勇敢丰富的人。这些相遇比起他被关注,更让我感到欣慰和重要。

再回到波伏娃的那张蓝色纸条:“我绝不让我的生命屈从于他人的意志。”马工读这句话时,你能从恩利的脸上看见羡慕与赞叹,他还在平衡自我与他人的过程里。而马工则在一旁淡然自若,因为他早已在这条路上,并且会一直如此。这也是他的建筑总是备受争议,却光芒耀眼的原因。

《爱与自由之舞—马岩松与恩利的巴黎狂想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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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