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凤凰失忆后.30

　　想起来了，凤凌梵……全都想起来了。
　　他怀着哥哥的孩子，嫁给沐斐还。
　　沐斐还性情耿直，从未怀疑过他们兄弟的关系，也没有怀疑过舟儿的身份。
　　鲛人与凤族从未有过通婚，舟儿长相平平，沐斐还也只当孩子倒霉，是他们两族的出众样貌互相抵消了。
　　凤凌梵在海国的日子，算不上好过。
　　鲛人本就不喜天界，整个将军府，不是，是整个海国，除了沐斐还，没有人喜欢他。
　　他本就不是一只多么能说会道的鸟，多年被凤夷熵纵容溺爱得更是无法无天，受不了半点挑衅，把将军府闹得不得安宁。
　　可是……沐斐还待他很好。
　　沐将军冷淡少言，但每次出征回来，都会给他带来几样无用但珍贵有趣的小玩意儿。
　　在深海的将军府里，专门用几千颗避水珠为他隔出一片没有水的一方小小天地，供他抖干羽毛，能有方寸喘息之地。
　　为了这片刻喘息，凤凌梵一直没有努力去找深海渊脉图。
　　他好像在逃避什么，只要他找不到那张图，就能一直逃避，一直逃。
　　可他逃了十年，还是在沐斐还的书房里，看到了当年哥哥将他嫁到海国的使命。
　　那张图很大，是沐将军用来排兵布阵的海底舆图。
　　沐斐还对他毫无戒备之心，任由他仔仔细细看清楚图上所有细节，语气随意像讨论吃饭喝水似的对他说：“舟儿是我将军府的世子，总有一天要继承我的一切。如今他也大了，我想带他巡视海岸，你想一起去玩儿吗？”
　　那天，凤凌梵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时隔十年，凤小七给哥哥送去了第一封简短书信。
　　“已寻得《深海渊脉图》，不日临摹副本送回灼业宫。小七……不回家了。”
　　后来……后来……
　　凤凌梵和黑熊妖奴偷情，被沐将军捉奸在床。
　　在看见沐将军铁青脸色的那一瞬，凤凌梵就知道，他没有机会，再留下了。
　　这是哥哥带着怒火的警告。
　　警告他最好乖乖听话，乖乖带着深海渊脉图和舟儿回天界，回到哥哥身边。
　　可是……可是他好像，还是忘记了什么。
　　好痛……想不起来了。
　　好痛！
　　识海里的记忆被强行翻开，兄长的神识凌迟一般反复仔细查看他记忆中深海渊脉图的样子。
　　一笔一笔，刀剐似的临摹。
　　痛到他再也无法思考记忆里缺失的碎片。
　　只剩痛。
　　如兄长所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
　　九重天，沐斐还立在紫霄殿上，行半臣之礼：“还请天帝成全。”
　　天帝淡淡笑意威严和善：“小沐将军，当日你与凤族小七在海皇面前闹得何其不快，连带朕的师弟都为你们两个小辈的争执无辜受罪。如今你后悔了，要把休书咽回肚子里，就要来为难朕？”
　　“不敢，”沐斐还言辞恭敬但身姿笔挺，“凤凌梵已经答应，随我回海国向吾皇请罪。只是大哥似乎对我有所不喜，百般阻挠。晚辈思来想去，天界能劝解大哥者，也唯有陛下一人，故来求助。”
　　天帝依旧长辈姿态：“此乃凤族家事，朕不好插手。”
　　正推诿着，有仙侍悄步飘至天帝低声说了什么。
　　天帝面上神色丝毫未动，只是笑了一笑，对沐斐还说：“你与凤家小七，倒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冤家。你来朕这儿闹，那凤小七也和他兄长闹得地覆天翻，非要和你回海国。你这就去灼业宫吧，大祭司受不住闹腾，允你们夫妻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