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看的The Fear of 13,远远的放一个ab叔,手机摄像拍人又糊又丑,偏偏把褶子照得明显,真是讨厌。我不想写repo,我还是觉得这个剧之所以动人,三分在剧情,七分在表演。其实读了两遍剧本,看之前读了一遍,今晚又熬夜读了一遍。我只觉得算是中上之姿,因为原型已经很有故事感——一个被冤枉了十三年的犯人。在这个大框架里可以无限煽情。对,但就是煽情,不断填补痛苦的细节。但光从剧本来说,我还是觉得最后那个原型人物的自白最动人,他说他在监狱里撞墙,后来唱歌,沉冤昭雪以后回到年迈父母在费城的家,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他又花二十年时间去重建这种信心。剧里有大段抒情的独白,但我只觉得这是一种艺术。
就想到今天上课的时候在说口述历史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大家都需要发言。我就说我大学的时候为了写一个和失业有关的本子,连续一个礼拜采访了七八个失业人员,现在所有的采访稿还在我电脑里。我就记得一个中年男人带这妻子小孩回老家,整个旅程没有人说话,在休息站他停下来抽烟,妻子沉默地站着,只有婴儿在哭。然后他在结束的时候忽然说谢谢我,他说这是他失业以后的唯一一次倾诉。其实很多人和我说谢谢,但是那一个礼拜我心情都非常不好。
后来本子写出来了,我发现我创造的虚拟人物,她虽然综合了那么多人的经历,但是她说的话,她给人的感受,没有我任何一个采访对象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我当时很挫败的地方。我觉得这个剧本也一样,可能艺术有时候很难超越真实。
但是阿德里安适确实配这种角色,他是善于表现痛苦且绝不尴尬的人。因为他的演绎,你不仅在感受一个被冤枉的的人生,还在享受和欣赏他的痛苦和崩溃。
这是一种跳脱于原本剧作之外的感情。
看过阿德里安的很多电影,我觉得他演最好的还是超脱。他是少有的,能把脆弱和孤独感演到极致的男人。非常喜欢最后一幕,他坐在一片狼藉的教室里念爱伦坡厄舍府的倒塌的场景。他是一贯的,如此善于独白。那时候我上高中——我的高中虽然不像电影里那样混乱,但我能感觉到相似的,气氛的压抑和人的冷漠。我经常一个人在五楼背书,那个教室只有做月考考场的时候才会启用,所以满屋都是草稿纸,风吹进来的时候和超脱最后一个场景非常类似。我就会无数次想起那段独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有圣母病,非常喜欢劝慰或者拯救别人。后来觉得这就是一种陋习。渴望于当救世主的心情和想要被拯救往往就是一体两面,还是因为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过于眷恋或者抱有幻想。在我青春期非常孤立无援的境地里,我曾经对一个欣赏我的老师有过微妙的感情。今天的我当然知道这不是爱,甚至不是喜欢,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得到拯救。人总是在以为自己被拯救的时候最觉得孤独,在以为自己被爱的时候最接近痛苦。在成年以后的某一天,我忽然非常非常理解这部电影里所有人人,女学生,失足女孩,心理医生,尤其是男主——以一种更积极的方式。
最后怎么说呢,阿德里安是个好演员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