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农业在东亚的不连续传播与史前人口动态
#考古# 一项研究汇集了东亚八个地理区域小米（粟和黍）遗存的直接测年数据，利用贝叶斯模型重建了小米起源与传播的时空格局，并结合考古遗址数据集评估小米农业和人口增长的关系。
图1 东亚和中亚直接测年的小米遗存的时空分布。图2 不同地区小米出现的年龄范围和年龄中位数，以经度为纵坐标、年龄为横坐标。研究表明公元前6100-5700年小米在渤海附近的新月沃地（从黄河中游延伸到西辽河流域）开始种植。约公元前4000年小米传播加剧，这与汉藏语系从黄河流域的扩张一致。小米向西传播是不连续的，从一个地区到临近地区出现平均有1200年的间隔，小米向东传播则没有明显的时间模式。这表明史前人类对农业的适应是一个非线性的过程。
考古遗址数量的变化被解释为对种群规模变化的定性估计。分析表明，在中国北方，公元前6400年到公元前1900年，从每百年21个遗址增加到每百年2220个遗址，说明小米农业支持了人口数量呈指数增长。图3 中国北方每百年的考古遗址数量（A）和小米测年数据的概率密度分布（B）。从小米扩散的情况看，增长在公元前2900年之前都是由小米种植的集约化和扩散驱动的，而在公元前2900~前1900年的增长则完全来自集约化。公元前3千纪和2千纪之交，小米概率密度的下降表明小米种植减少，这可能解释了公元前1900年出现的人口急剧减少，直到公元前2千纪中期农业活动和人口规模重新开始增长。不过，分区来看（图4），不同区域的趋势并不一致，小米和人口减少的模式主要在东经94度至115度之间（黄河中上游地区），而115°E到131°E之间（东北地区）相对稳定。
研究者认为，气候因素无法解释公元前2000年左右种群和文化衰退的现象，4.2ka 的事件对考古遗址和图4所示的小米数据几乎没有影响。相反，研究者推测这主要是由于农牧民（agropastoralists）扩张加剧，导致与当地农民争夺自然资源(如铜和牧场)，可能与瘟疫流行相结合。似乎有可能的是，中国北方的新石器时代农民与中欧的农民几乎同时面临着类似的巨大移民压力，后者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的青铜时代早期被扩张的东欧牧民所取代，这些迁移过程证明了至少从公元前3000年以来，草原文化圈在欧亚史前史中的重要作用。在全新世中期和晚期，中亚和东欧草原地区水分供应的改善可能促进了农牧人口的扩张。中国北方居民建造大型防御工事的一个原因可能是为了抵御这种“移民威胁”。
详见：Leipe C, Long T, Sergusheva E A, et al. Discontinuous spread of millet agriculture in Eastern Asia and prehistoric population dynamics[J]. Science Advances, 2019, 5 (9): eaax6225. doi: 10.1126/sciadv.aax6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