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視感__ 24-12-01 06:36

也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

临时翘了mk2 bibliothèque的免费纪录片展,花了8欧去10区看了4部covid短片的放映,最后一部直接歪头睡着了。映后请了一位参与◽️的嘉宾,她说了一大段英语,我左耳进右耳出,眼睛盯着她身旁那块立着的地标牌发呆。发呆中慢慢回神,原来第三部是去年🐎获奖短片《備忘錄》,又误打误撞看到了一部在国内很想看的片子。感受和上次在影院看LY的《chroniques chinoises》感受是一致的:为什么我们中国人,要跑到欧洲才能看到关于我们的电影?

其实映后本该是同温层,一个可以敞开聊的场合,可当下我却只想缩到角落里一遍遍循环市民李的《黄昏》,一首只能在油管上才能听到的歌。法语语境里,因为语言差,我时常陷入词不达意或无法准确表达的情况;但借由放映所创造的纯母语环境中,我又常常被莫名的情绪困住,只想沉默。

因为影院时间有限,要转移到冰冷的室外。我本想找映后嘉宾再聊聊,但她被采访拖住。考虑到下一场电影在3个小时后,无事可做,我决定等她采访结束。也就是在影院门口的等待中,看到三三两两抽烟交流的人群,一串连续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躲起来”
“赶紧躲起来”
“快离开这里”

我以为我早就对这样的场合免疫了。无论是国内,还是来巴黎的这两个多月,几乎每次外出我都是独行的。可为什么当下我所感受到的孤独,竟然让我羞愧得想要躲起来?

如果我身旁有个朋友在,这种感觉会消失吗?
可能也不会。

其实只要我想,我可以迅速找到话题加入眼前任意一组人群,或者最简单的以和人交换烟抽的方式,展开对话。但我只是站在原地,沉默,思考着“躲起来”这个声音为什么出现。采访结束后她就被放映组织者叫走了,听上去像有别的事要忙。我只是在目光交汇时,轻声说了句“拜拜”。

我去了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准备喝点热的,却被告知最多只能“去冰”。等待奶茶时,我决定再次翘掉几个小时后的纪录片,回到我短租的小阁楼躺下,如果能写点什么就最好。

我给朋友发了一张早晨8点的巴黎。
她回复: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反应是,你在巴黎还好吗?
我说:还行吧,就是不知道人生方向。
她说: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按照申请学校的时间线,我必须至少在明年2月前拿到DALFC1的语言水平,可我还不知道我该申请什么专业、什么学校,我还要继续学电影吗?可换专业又该什么专业呢?这该死的法语为什么一点长进也没有。法语说不好,英语基本瘫痪,有时连中文也会语序混乱。我来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呢?

在巴黎,新认识的人总是会问:你为什么选择来法国?
我说:因为我在国内找不到工作啊(开玩笑语气),其实硬找也能找,只是这样的话,30岁前的人生轨迹是可以预见的,但如果出国,一切都是未知的。在已知和未知之间,我比较自负地选择了未知。

所以我陷入了当下的困境,这是选择自由而必须要经受的代价。

这是我在巴黎的第84天。
找不到破局的方式,我只能缩在被窝里写点什么。

图2是在巴黎流浪的第三个居所:一个可以看着天空入睡的阁楼

发布于 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