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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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着身子,拉着他在烟雾缭绕的人群中艰难穿行,终于在寺庙的出口处觅得一处略显僻静的地方。
我象征性拂了拂粗糙的石头路肩,掸除脏污,把他安顿好,自己也坐了下来。身侧飘来几缕烟雾,男人们正翘着腿拧着眉抽烟。我本有些不喜,但想到那烟云已然混入香火中,不分你我,无处可逃;加上他也毫不在意,我便打消了再挪窝的念头。
他小口啜着牛奶,乌漆的眼珠子透着灵光,无序地打量着周遭的世界:人们来来往往挤作一团,但在这混乱中,又仿佛心意相通一般,空出了几小片空地——人们在这空地边缘手持香火,闭着眼,虔诚地向四方鞠躬。那香火弥散,使得整座院子都笼罩在一股古旧凝重的气味中。
我的思绪开始飘远,我想到海军纪念馆墙上挂着的猪头。但这种庄严的气氛下,即便叛逆如我也有所顾忌,于是我便将注意力转向别处:黄墙上爬着几绺老藤,每隔几寸便布着红色的地锦;杂乱生长的草丛里是夹杂着几簇黄色的大吴风草,经历过几日的大风后或缺或残,生机和死物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突然,一只红褐色的蚂蚱,不知从哪里窜出,落在了我的脚边,让我心中一紧。但它窜出后,便不再动弹,仿佛从始至终都呆在那里一样。定睛一看,才发现它的后腿似乎有点偏离正常位置。
“看,蚂蚱。”我用胳膊肘捅捅他,他的注意力便落到蚂蚱上,但很快又移开了。
“我害怕,虫子。”他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
“不可怕呀,再说,它也动不了了。”我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蚂蚱,不知是我的外力作用还是它自己的挣扎,它在原地调转了个方向,可他只是短瞥了一眼便再无兴趣。
蚂蚱静静地匍匐于地。它会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而放弃挣扎吗?它会祈祷吗?亦或是它正是在这里偿还自己前世罪孽的?
它会有思考能力吗,还是像机器一样,仅仅接受信号遵从本能行动?它只是静静地趴在地砖上,什么也不能想。一切只是我无聊地强加在它身上的人类的情感罢了。
“妈妈!”他突然在我身侧叫了起来,跳下路肩,却不偏不倚地踩中了那只奄奄一息的蚂蚱。再抬脚时,那只蚂蚱已不再是三维生物。它褐色的外甲与溢出的白浆已经与脚下的石砖融为一体,日夜浸染人们的朝拜香火的供奉,成为希望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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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鸟真在菩萨像手中筑了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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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海鲜真贵,椒盐豆腐鱼真好吃,我的墨镜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