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种菜记》

（复习土壤肥料学到深夜的产物…）

“我想在阳台种点东西…”程兵搬进杨剑涛家一周后跟他提出。

他们在一起了，杨剑涛提议，程兵住进了他家里。一切都好，只希望程兵不要再让他找不到，最好每天都能见着。

客厅外就是个小阳台，一直荒废着，随意丢着几盆仙人掌和芦荟还勉强活着，还有一些枯萎的植物尸体。

杨剑涛当然同意，只要是不是又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这种爱好他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程兵没买花盆，而是从开餐馆的马振坤那儿拿了几只泡沫箱，楼下小区绿化带里挖了点土。把枯草从盆子里拔出来丢掉，把土填在泡沫箱里。杨建涛下班回来看见他拿着一个小喷壶浇水，进屋换了个衣服出了他对着刚才那个地方喷水，“你这水是不是浇多了？”

“没，小徐说种子刚种下去第一次浇水要浇透，你看这土”，杨剑涛走过去一看，的确，程兵刚刚对着浇了好一会的土也只是有一点润。“小徐？他来过吗？”

“嗯，他给我拿了些营养土。”表面上一层的土很黑掺了些白色的细小颗粒，土质细腻，一看就不是楼下随便挖的。“还有老蔡他们带了点菜种子给我，省得去挑了。”看来就他杨剑涛什么都没做，于是挽起袖子帮着给另一箱浇水。

早上起床身边空着，杨剑涛来阳台一看，人正探着头举着小喷壶浇水。等待种子发芽是一段很难熬的时间，好在程兵有足够的耐心，他很擅长等待。

发芽在一个很普通的清晨，程兵揉着眼照常浇水，零星几个小芽在昨晚悄悄破土而出，点缀在黑色的土面上。“老杨，老杨！”

“怎么了？”

“你快过来看，长芽了！”

阳台上的每一箱都有几点绿意，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冒了出来，程兵小心的用指尖去碰那几个小小的芽。他很高兴，杨剑涛看得出来，他看着程兵的背影，心底被早晨的日光照的暖洋洋的。

后面几天陆陆续续发很多芽，阳台生机勃勃的一大片绿，程兵还把那几盆仙人掌芦荟也养的很好，仙人掌整个饱满挺立起来，芦荟增了好几窝都爆根了。慧慧周末来看她爸，程兵带她到阳台参观，慧慧说爸你这算很不错了，比很多她们学校学农专业的学生还强呢，有些学生种的根本不发芽，他这个发芽率得有百分之八九十吧，挺高的了。

程兵真的很用心在照料这些菜，杨剑涛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浏览记录历史，“用了营养土还需要施肥吗”“种菜施什么肥料最好”“叶片泛黄是缺什么”“家庭园艺番茄苗怎么搭架”。慧慧还给他从学校图书馆里借了些园艺相关书籍，程兵最近在看土壤肥料学，还在杨剑涛前段时间送他的黑皮笔记本上记了好多笔记。慧慧帮他还书时看到了，啧啧称奇，“比学这个的认真。”程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

挺好的，他从前忙着破大案、追凶，现在终于闲下来了，有时间等着一个种子生根发芽，做点自己爱做的事，挺好的。

番茄苗窜高了，结了些白色的小花。拿卷尺比了下，都快半米了，程兵让杨剑涛帮忙给番茄苗搭架子，不然要苗会倒伏，杨剑涛自然是乐意效劳。他们一起盯着程兵手机里的视频教学，跟着一个笑眯眯的老婆婆学着怎么组装搭架，比划着手里的竹竿，用细铁丝给它们绑紧，再小心地把番茄苗靠上固定。

果子由青变红，沉甸甸地坠在枝头。程兵挑了最红又圆润饱满的留给慧慧，装了几袋给三大队的弟兄们，剩下的留着在家里吃。杨剑涛今晚吃上了番茄汤蛋花汤——水果番茄，切得碎碎的落在碗底。其实也是好喝的，味道比一般的番茄更甜一点。

杨剑涛给他买了一套园艺工具，五花八门很齐全，程兵只用得上里面的基础的铲子，“只是种个菜而已嘛，你这太庄重了。”于是那套工具就码在阳台的桌子上，等待着也许哪天能用上。

这种老房子的天台是公用的，平时没什么人用，顶多晒晒被子。于是某天程兵吭哧吭哧搬了几个泡沫箱上去放在角落，把他种菜的领土扩张到了天台。他种了不少菜，种类也多，什么番茄菠菜空心菜，那什么老蔡给他什么种子他种什么。杨剑涛经常帮他抬水去楼顶浇水，程兵前些年奔波又做重体力活，腰肌劳损的有点严重，实在是不放心他。菜种的多了，给慧慧拿又给朋友送，周围邻居也得到了，剩下的留着在家吃。都说这老程会种菜呢，自己种的就是好，比外面卖的还好呢。

也不总是一帆风顺的，比如种空心菜就没经验，都长花了才收，菜梗茎老化了，变粗变硬，口感差了，但还能吃。杨剑涛嚼着老菜杆子，咬肌直发酸，菜老是老了点，可也能吃啊，丢了可惜了。程兵坐他对面一起费劲儿嚼，长老了不好意思给别人了，两个人全吃了。

程兵最近在种豌豆尖，这玩意其实就是豌豆苗的幼嫩部分。上回慧慧带他去吃什么海底捞火锅，他担心是不是有点贵了，慧慧说没事大学生有打折呢。涮菜时他发现慧慧爱吃这个，这个菜在他们这儿不怎么常见。于是回家就想着自己种一些，最后择了一大包给慧慧送过去，慧慧只留了一小把，她没冰箱存不住，剩下的程兵又原样带回来了。杨剑涛吃着一大碗豌豆尖，很水嫩，真的很好吃，他心里却挺不是滋味的。

“老程啊，你有没有专门为我种点啥啊？”

慧慧有专门给她择的豌豆尖，老蔡有补铁的菠菜叶子，马振坤有炒菜增香的辣椒，那个廖健有味重的大蒜，小徐有脆口的小黄瓜。他呢，他只有老菜叶子和别人剩下的，得不到程兵的特殊对待。

程兵放下碗，用筷子点点一旁用矿泉水瓶子里水培的小葱，“家里就你最爱吃葱。”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他快速咽下嘴里的菜，“炖南瓜你没吃吗，那么老大的一个南瓜你不吃了一大半。前段时间你提的茄子我刚种下，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你还想吃啥？你跟我说，我看能不能种。”

“老杨？”

杨剑涛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