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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细品耗子药】经历了最初的怨毒爆发后,上官戒慈和龙文章之间的交流往来逐渐走向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死啦雷打不动的上门,上官雷打不动的下药,仿佛这个流程成了两人按时履行的固定程序,耗子药也从最开始痛苦尖锐的报复和万劫不复的救赎,转化成了两个绝症病人的病友交流互助,尽管在旁人看来这种交流方式也太奇怪了点,但死啦和上官却建立起了与对方的信任感,即上官相信死啦还会再来,死啦也确信上官不再想杀他:
“她倒是好多啦。”
“什么是好多了?上回给你喝的粥没放耗子药?”
“放当然是放了。可她一直放同一种药,换种更烈性的,哪怕换种药吧,我也就了结啦。”
前段分析说,死啦甘愿喝下毒茶,因为这是让上官巨大的痛苦发泄出来的唯一方式,你再恨一个人,天天恨天天恨,每次见到就要对他拳打脚踢,可时间一长也就腻味了,怨恨也不知不觉在腻烦中被消解了。如果说把自己封闭在迷龙之死里的上官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死啦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攻克城池的士兵,而上官通过毒茶发泄出来的怨恨就是死啦在城墙上找到的破绽。这样匪夷所思的救赎方式真的能把一个心死之人拉回到活路上吗,孟烦了认为没有希望,死啦却靠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从上官冷若冰霜的表象辨别出其中的希望:
我觉得迷龙老婆的怒气不会歇止了,摧塌八百里长城也不会歇止,可他总会告诉我某个他认为大有希望的细节。
那家伙腹痛如绞,冒着冷汗,被我架着,还要跟我唠叨:“……她儿子裤子上的破洞今天给补了,不是补丁,补了个花。”“……又怎么样?”
“今天她门上多挂了个小镜子,是本地人拿来照妖的。”
“那又怎么样?人兴许就是说你别来烦啦。”我没好气地说。
“不是的,你不懂,她一直着意让院里跟迷龙死的时候一个样,连一片树叶都不肯多落的。”
就在形势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后,虞龙孟三人温泉瞬间打破了上官与死啦之间维持的和平,因为上官敏锐地嗅到了死啦身上又重新冒出来了野心的味道。如果说死啦单方面的死缠烂打让上官对他有了些许改观,那么此刻,温情迅速终结,本就脆弱的信任也分崩离析,这种感觉就像你一开始很讨厌的人,经过相处你觉得他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坏,可是后来你又猛然发现其实他就是那种人,从来没有变好过,于是失望、愤怒和厌恶一下子卷土重来。
在上官眼中,这个人就要往前走了,迷龙之死再也不是他们共享的血淋淋的伤口,他很快就会拥有更多为他鞍前马后的迷龙,这个死掉的迷龙留下的伤疤很快就会在他心中变轻、变淡、乃至再也无关紧要。上官的怨气集中爆发,随之诞生了一大堆金桔“一个草菅人命的男人又捡回了他的野心”、“你顶天立地,又能翻天覆地”、“你勾勾手指头,他们都心甘情愿去死,一千个,一万个,还不都一样”。
在上官机关枪式的密集攻击下,死啦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但在伤害死啦的同时,上官自己也同步跌落回痛苦的深渊中,原先被死啦唤回来的那几缕活气也一并烟消云散,到最后两个人的状态都是像鬼魂一样“对着空气呓语”,一个说“你走吧离开禅达”一个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必须指出,倘若死啦真就是上官口中的那种人,那上官的话反而对他毫无杀伤力了,正因为他不是,所以那些话才能最有效地打击到他。上官知道这一点吗,她知道,因为她对此刻的死啦评价是“趁你还算是个好人”,但上官对死啦的前景是及其悲观的,她认为即便此时的死啦还算良心未泯,可迟早也会在沉迷征伐的过程中变为名副其实的鬼婴,因为这是他的天性。而最终,死啦以一颗臭弹的方式来堵死了自己成为鬼婴的所有可能性,也回应了上官对他深入灵魂的质疑,于是,在他出殡那一天,上官终于带着孩子离家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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