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24 专题：山际永三与奥特系列和《泰罗奥特曼》

山际导演最初参与圆谷制作公司的作品，是熊谷健制片人首次负责的《恐怖剧场不平衡》第四集「假面的墓场」。但是，由于各种原因，这部作品完成数年后才得以播出，而在此期间开始播出的《归来的奥特曼》（1971年）等几部作品则先于其播出。山际导演从第15集「怪兽少年的复仇」开始参与，并在该作中负责了包括新队长登场等9集。在参与了《银假面》（1971年）的制作后，他又在《艾斯奥特曼》（1972年）中作为轮换导演发挥了自己的才能。然后，在第二期奥特曼系列的第三部作品，同时也是圆谷制作公司成立十周年纪念作品的《泰罗奥特曼》中，他终于作为领衔导演，负责了第1集到第3集的导演工作。

“我不太记得我被钦定的经过了，但是我肯定没有参与《艾斯》最后阶段（第四季度）的制作，因为那时我应该已经在为《泰罗》做准备了。回顾当时的情况，《艾斯》给我留下了苦战的印象。市川森一先生构思的‘男女合体变身’这一设定原本是卖点，但却在中途发生了变化。‘北斗和南’中的南夕子在剧中消失了。虽然收视率并没有因此下降，但与《归来的奥特曼》的后半段相比，感觉势头减弱了。所以，我认为当时也有过以艾斯结束奥特曼系列的讨论。最终决定‘再拍一年’，但继续下去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因为不能重复同样的东西，所以当时弥漫着‘该怎么办？’的气氛。”

在相关人员的努力下，经过反复推敲的企划最终以《泰罗奥特曼》的形式结出了果实。

“简单来说，就是将目标年龄层降低，制作出连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看懂的作品。我经常举的例子是，即使是像《吹牛大王》那样的故事，这次也要大胆尝试。虽然开始之后也遇到了很多困难（笑）。”

根据导演在第一集剧本上的记录，开机日期是1月25日。距离播出开始已经不到三个月了。

“新节目的筹备工作固然重要，如果能有更多时间当然更好。但电视剧很难做到这一点。特别是系列作品，因为前一部作品的制作也在继续。”

在拍摄期间的2月，圆谷一社长突然去世，但充满了娱乐元素的《泰罗》第一集还是顺利完成了。与以往不同的全新奥特曼系列世界观，在其中得到了展现。

“关于第一集的完成情况，我没有任何印象，所以我想应该是好评如潮吧（笑）。虽然有很多必须要展现的元素，但考虑到整体的平衡，该克制的地方还是要克制。”

充满朝气和力量的主人公东光太郎，他的活力带动了剧情的发展。

“被怪兽抓住飞上天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还活着（笑）。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太荒唐了，但让观众觉得‘这有可能发生’，这就是导演在这类作品中的工作。我尝试的方法是用真实尺寸制作怪兽的部件。当然，奥特曼系列传统上是采用合成的方式，但我希望通过真实尺寸的部分和演员的互动，给观众带来新鲜的惊喜。合成如果处理不好，有时就会沦为单纯的情景说明……”

通过稍微改变剧情部分和特摄的界限，怪兽的巨大感和真实感也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参与这个系列的第三年，我开始思考怪兽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孩子们并不是真的想成为怪兽，也不是真的想破坏城市。那是为什么呢？我突然想到，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巨大’。实际上，《银假面》中，等身大的英雄不受欢迎，所以中途就把英雄变大了（笑）。可能孩子们对怪兽巨大的身躯，一定是有某种迷恋的。”

另外，《泰罗奥特曼》的豪华演员阵容也是一大看点。

“第一集中村竹弥先生也出演了。作为制作公司的制片人，熊谷先生应该在演员预算方面费了不少心思。但毕竟是十周年作品，他也是一心想让节目火起来吧。”

导演表示，对他来说，常规演员的阵容让他感到非常放心。

“大家个性都很鲜明，演技也很棒。拍摄过程总是充满乐趣。关键人物是饰演副队长东野英心（当时名为孝彦）先生。ZAT的队服很花哨吧。听说大家去外景拍摄的时候都很抗拒，但东野先生却毫不在意。他性格认真，待人亲切，是一位很好地继承了新剧传统的演员，给了我很大的帮助。饰演队长的名古屋（章）先生，不知为什么，那个队长很少待在基地（笑）。所以，我依赖东野先生的地方很多。对了，名古屋先生的口头禅是‘どうも’（Doumo，表示大家好、感谢或道歉等）。早上来的时候，晚上回去的时候，总是‘どうも、どうも’。所以，现在看到NHK的‘どーもくん（Domo君）’，我都会想起名古屋先生（笑）。另外，饰演北岛队员的津村鹰志（当时名为秀祐）先生也让我印象深刻。他的父亲是电影评论家津村秀夫先生，他本人也非常喜欢电影。在外景拍摄的巴士上，只要一坐到他旁边，他就会开始讲最近看的电影（笑）。那段时光真是太愉快了。然后，最重要的是篠田（三郎）先生的爽朗。他来演的话，即使是有点粗鲁的举动，也不会让人觉得低俗。这一点很重要。”

在山际导演执导的第1集到第3集之后，《泰罗》顺利开播。然而，导演本人也很快将参与到一部风格独特的剧集的制作中。那就是巴色拉登场的第11集「吸血之花是少女之精」。

“那是木户爱乐（大原清秀的笔名）写的剧本。大原先生的想法真的很独特。他本来是在东映工作，不知是真是假，据说东映的人对他说过‘你的剧本我们拍不了’（笑）。他就是这样一个有个性的编剧。那一集也是从当时成为社会问题的‘コインロッカー·ベイビー’事件（Coin Locker Babies，寄物柜婴儿事件）获得的灵感。制片人桥本洋二先生非常高兴。我记得标题最初是另一个暂定标题，但桥本先生决定用‘吸血之花是～’。真是个好标题。”

除了像第11集那样的“社会派恐怖片”之外，他还拍摄了像第39集年糕怪兽莫奇隆和第48集醉鬼怪兽贝隆那样的喜剧。同时，他还负责了像第1集和第24、25集宇宙大怪兽莫鲁罗亚这样重要剧集的导演工作，这就是《泰罗》中的山际导演。他就像是在直球和变化球之间自由切换。

“我并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哪一集由谁来拍，是由制片人决定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我也是一直在拍电视剧，不知不觉中，就练就了这种‘宽度’吧。从《彗星公主》开始，我就拍摄过各种风格的故事。”

第48集「怪兽女儿节」虽然是苦心之作，但却受到了资深记录员的称赞。

“我觉得那个剧本是阿井文瓶的杰作。但是，从拍摄的角度来说，我很苦恼（笑）。就像我刚才说的，必须得让观众觉得这个荒诞的故事‘有可能发生’。我一边苦恼，一边想办法拍完了。女扮男装的男孩、拿着乐器的宇宙人，这些点子都很有趣吧。我也忍不住想把这些拍出来（笑）。我一边想着要好好利用这些点子，一边拍摄，结果特摄组的记录员对我说：‘这是你拍过的最好的作品’。后来我和阿井先生在《快走啊! 卡钦》（1975年）等作品中也有过合作，但很遗憾没有机会和他深谈。我倒是和市川先生等人有很多交流的机会，还因此诞生了一些故事。”

导演在拍摄这类作品时，心中会有一些准则。

“一是不要拍成单纯的惩恶扬善的故事。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也理解奥特曼VS怪兽=正义VS邪恶的模式简单易懂，但我不想把怪兽描绘成只会被打败的存在。从这点来说，我觉得《泰罗》是我喜欢的世界。”

然后，还有一点就是，要尽可能以客观的视角进行导演。

“虽然有点任性，但在剧本创作阶段，我会不断地怂恿编剧。我会说‘怎么乱来都行’，让他们自由发挥。这样一来，就会出现莫奇隆和贝隆这样的剧本。但是，当我拿到剧本，准备开始拍摄的时候，我又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笑）。我会思考‘这真的能拍出来吗……’，然后为了让它看起来‘有可能发生’，我会绞尽脑汁。所以，我经常会修改台词的细节，或者增加旁白。”

当时，主编剧田口成光还不到30岁。不仅是他，桥本制片人负责的作品群中，也积极起用了很多年轻编剧。

“桥本先生会好好地预约TBS的会议室，然后从傍晚到深夜，一丝不苟地开剧本讨论会。当时，在其他公司，电视作品的剧本讨论会一般都是在咖啡馆里进行的。桥本先生和我比较合得来，我们经常会说‘想这样做’、‘想那样做’。因为是制片人和导演的要求，所以编剧也不得不听（笑）。我们会提了一大堆要求，然后说‘明天要把原稿送到印刷厂，请在早上之前修改好’，真是很难为情。桥本先生应该也是看中了这些年轻编剧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坚持下来的能力吧。当然，桥本先生不仅严格，对年轻的编剧们也很好，经常请他们在赤坂的好餐厅吃饭，也很关心他们的生活。”

山际导演不仅担任了领衔导演，还几乎一直拍到了最后，请问您现在对《泰罗》有什么感想？

“可能是因为已经是系列的第三年了，所以我印象里是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工作的。但是，在那其中，系列作品持续制作带来的弊端也开始显现出来。莫鲁罗亚登场的前后篇中，也就是关于核试验的那两集，一方面可以说回归了圆谷英二先生《哥斯拉》的原点，但另一方面，也出现了把自己比作奥特兄弟的兄弟们，我对此感到有些抵触。在我看来，这样做会模糊虚构和现实的界限。就像章鱼吃自己的脚一样……我觉得这样做是在破坏虚构世界的美好。”

电视机前的孩子们，也和《泰罗》世界里的孩子们一样，憧憬着奥特兄弟。这样的描写虽然能拉近距离，但导演认为，另一方面也会导致虚构的矮化。

“我认为任何作品都有一些应该遵守的规则。即使设定上没有问题，但如果那样做，作品就会变得单薄……比如《彗星公主》，即使她会魔法，但如果让她挥舞魔杖变出钱来，就会很奇怪。另外，小偷拿到了彗星公主的魔杖，然后擅自使用，这种情节也最好不要出现。后一种情况，虽然是我自己拍的，但我一直觉得这样做不对。”

（2017年）距离《奥特曼》已经有50多年了，距离《泰罗奥特曼》也已经过去了45年，但现在新的奥特曼系列仍在不断诞生。这其中肯定也有与套路化的斗争。而且，在重新审视历代作品的基础上，有时继承，有时否定，这样的事情肯定也反复发生过。

现在，昭和的第一期和第二期系列，已经成为了可以被称为“奥特曼的原点”的存在。但是，在那个时代，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在认真思考如何守护和拓展作品世界这个主题。

《泰罗》这部作品给人一种明快积极的印象，但其中也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元素，正因为山际导演身处其中，才会对奥特曼的未来感到担忧吧。

“继续做一个系列，就是要与这种困难作斗争。我最终在《泰罗》之后拍了午间剧，拍了电视剧版的《日本沉没》，《雷欧》只拍了最后两集。如果继续做下去的话，我想也是很辛苦的。”

出处：2017年山际永三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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