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中医__董洪涛 24-12-06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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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机升降与治疗杂病——之一

生命离不开气机的升降。正如《内经》所云:“升已而降,降者为天;降已而升,升者为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天地气机如此,人的气机亦如此。这种升降运动,在人体主要表现为五脏六腑的功能活动及脏腑、经络、组织之间的协调关系。

进一步说,治疗杂病,当重视调畅气机升降。因为五脏六腑的气机皆有升有降,若脏腑气机能升能降,则脏腑功能自然归于平衡。

一、历代医家用升降气机理念治疗杂病的用方经验

历代医家在治疗一些杂病时,非常重视调畅气机的升降平衡。以下以方为例,来从不同角度阐释脏腑气机升降之旨:

其一,升降散

升降散属于温病方,本用于治疗温疫吐血。虽然病人症状类似于伤寒,但本质上是伏热于内,迫血妄行,故见吐血,兼见口渴,苔白,恶热羞明,小便短赤,大便垢浊,心中躁烦,脉滑数等。

升降散中用僵蚕、蝉蜕二药,性轻浮而上行,能止血;配伍大黄,苦寒沉降,能泄热解毒、去瘀止血。如此配伍,则升者清其上,降者泄其下,升降相因,共成清瘟败毒、活血止血之功。

《伤寒瘟疫条辨》云:“取僵蚕、蝉蜕,升阳中之清阳;姜黄、大黄,降阴中之浊阴,一升一降,内外通和,而杂气之流毒顿消矣。”

我临床常用升降散治疗多种杂病,源于此方能使阳升阴降,使内外通和,从而清解表里三焦之郁热。我的体会是,只要见有三焦郁热,兼有大便不通畅者,此方当为首选。比如,可治疗发热、失眠、丹毒、麻疹、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支气管炎、扁桃体炎等等等。

其二,升麻郁金散

治疗饮食中蛊毒,胸腹刺痛。此时急需吐下,即可用升降气机之法,用升麻与郁金二药共研极细末,用大米煮汤调服。病人或吐或下,诸症自解。

按《名医别录》的观点,升麻能使“蛊毒入口皆吐出”;郁金又能泻出膈下恶物。二药合用,升降相因,即可调畅胸腹气机,其病自愈。

《本草纲目》记载:李巽岩用此法救活很多中蛊毒的病人。

何为蛊?《史记·正义》认为:“蛊者,热毒恶气,为伤害人……。”1956年,著名中医傅在希教授发表重量级论文《进一步探索血吸虫病的来源》,指出流行于江南地区的“蛊病”实为血吸虫病。血吸虫病患者的典型症状为腹部肿大、发热、全身皮疹、腹痛肝痛等等,与古籍中所描述的“蛊毒”症状完全一致!显然,可以考虑用升麻郁金散来治疗血吸虫病。

进一步说,凡胸腹部气机不畅诸病,不管是不是中蛊毒,或者是其他病因,只要存在着气机升降失调,即可考虑应用此散。

我临床治疗胸腹刺痛满闷,常喜用大岩蜜汤,其方:栀子10,炙甘草10,生地10,细辛6,茯苓10,吴茱萸10,白芍10,干姜10,当归10,肉桂10,蜂蜜一小勺,水煎服,日一剂。主治“贼风,腹中绞痛,并飞尸遁注,发作无时,发即抢心,胀满,胁下如锥刀刺,并治少阴伤寒。”此方亦有升降相因之意,方中细辛、吴茱萸辛温而升,栀子、生地、白芍,苦寒而降。故治疗腹中绞痛或胀满,有速效之功。

其三,二香散

中焦气滞,肝胃不和,胸闷脘痞,欲嗳不得,腹中胀满,不能转气。《经效济世方》有一方:藿香一两,妙香附五两,为末,每以白汤点服一钱。

分析其方,藿香可升可降,入手足太阴经,上能入肺,下能入脾。香附为气郁血滞之必用中药,生则上行胸膈,熟则下走肝肾。合而用之,升降相因,故能升降气机,使上述气滞诸症自愈。

《圣惠方》亦有类似方法,治疗妇人胎气不安,气不升降,呕吐酸水,起坐不便,饮食不进。用二香散,香附子一两,藿香叶、甘草各二钱,为末,每服二钱,沸汤入盐调下,能升降气机以安胎。

我的思考是,藿香与香附,二药皆带“香”字,且其味皆香。而香味即有走窜之意,能调畅气机升降。更兼此二药皆自带升降气机之功,合用则能调畅气机升降平衡。

《本草纲目》认为:“香附之气平而不寒,香而能窜,其味多辛能散,微苦能降,微甘能和。”我临床常用一味四制香附散。其方法是,把香附晒干,分别酒浸、醋浸、盐水浸、童便浸,然后晒干,研成极细末。每次三克,日两次,温水冲服。可用于治疗妇人经候不调诸病。

《澹寮方》治偏正头痛,用川芎二两,香附子(炒)四两。上为末。以茶调服,得腊茶清尤好。

《本事方》治疗妇科崩漏,用香附子(去皮毛,略炒)为末。每服二钱(6克),清米饮调下。

《三因方》有香荆散,治疗脱肛,其方:香附子、荆芥穗等分为末。每用三匙,水一大碗,煎十数沸,淋。

显然,以上这几个药方都是借香附升降气机之力以取效。

其四,芎黄散

治疗风热头痛,目赤睛疼,头痛如破,溲赤便闭。用川芎配伍大黄、甘草,散风止痛,又泻下下行。

芎香散的配伍也是升降相因之意。大黄本降,得川芎而引至巅顶之上,散风泻火;而川芎得大黄,苦寒下沉,泻火更能熄风;又加甘草以调和之,则其功更显。

《保命集》用大芎黄汤,即用此方去甘草,加羌活、黄芩二鼓掌,汗下并进,以治破伤内,邪在表里之间者,亦属升降相因用药。

历代医家多用川芎与大黄升降相因来治疗杂病。以下试举数例:

比如,治疗头痛,若病机属于风火相煽,肝火偏盛,表现为头痛目赤,躁急多怒,小儿惊风,可用泻青丸(川芎、羌活、防风、大黄、龙胆草、栀子、当归);

又如,芎芷石膏汤,治疗阳明经头痛。其配伍意义与川芎配大黄相同,但药味有异,一者用大黄,一者用石膏,这里有辛寒与苦寒的细别;一者是治腑病,一者治经病,有通腑与清经的不同,但都有着升降相因的理念。

其五,乌药配升麻

治疗小肠疝气,胀痛难忍,气不得息,《孙天仁集效方》用乌药配合升麻。升麻则升,乌药则降,一升一降,流通其气,使郁滞散而坠胀亦解,自然气舒痛止。这是理气治疝的思路,其中亦内涵着调畅气机的理念。

二、从补中益气汤与济川煎来分析气机升降的组方

其一,补中益气汤

补中益气汤是金代大医李东垣的一首名方,也是一首升提中气的代表方,主治“脾胃之气下流,使谷气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所致之中气下陷证。

方中主要有三组药味,一组以黄芪、人参、白术和甘草为主,重在甘温补中。一组以升麻、柴胡为主,功在升提。柴胡入肝,禀春生发之性,“引清气行少阳之气上升”;升麻入脾胃,具长夏长养之能,“引胃气上腾而复其本位”。柴胡与升麻并用,“以助春夏生长之用”。还有一组有陈皮,能下气降浊。显然,此方以升为主,以降为辅。

李东垣在《脾胃论》中明言,如此配伍,“于是下陷举而中气升矣。”据今时医家研究,补中益气汤加枳壳,或加婴粟壳,其功效尤显。所以然者,以枳壳沉降而粟壳敛涩,两者正所以助陈皮下气降浊,以行秋冬敛降之性而助春夏生长之用,此为升中寓降,降以助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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