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翻一页是一页# 一本《小镇喧嚣》看了一个多月,跟着作者的视角深入2003年的中部地区一个靠近城区的乡镇。本来以为读这本书是会觉得理论性太强,毕竟是一个横向课题,但没想到读起来像一本乡土文学小说,笔触的接地气并不代表没有理论高度,起码他对布尔迪厄场域的理论足以支撑描绘“乡镇”政治的运行图景:小镇、村、村民之间权力的支配格局与人情的各种形态。作者“抵近现场”深度描写了征收农业税、招商引资、开发占地、农业产业调整等等问题,比小说还精彩。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乡镇,但运行逻辑与今天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矛盾的主要方面换了一种形态存在。作者的思考和探讨仍然适用于如今的社会发展现状。他提到“在衡量国家的四种能力当中(汲取能力、调控能力、合法化能力、强制能力),汲取能力为根本,是国家能力的核心,是国家体现其他能力的基础,这汲取能力就是税收,2003-2004年一年间,小镇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着完成税收任务、提高税收能力开展的。环境创新是基础,项目支撑是保障,招商引资是手段,财税增长是目的。税收成为政绩的集中体现,成为工作能力的直观表现,收的好的乡镇领导加官进爵, 收的不好的要去拿自己的资源去“协税”,要靠人情和亲缘去“媒”。别小看这个"媒",我本来以为是做媒、牵线一类的动作,谁知道是“磨”的意思。税收、开发、拆迁、采石场停办都需要慢慢与农民磨,采取的策略有三种:对抱团抗议的,就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逐个击破;对个人不配合工作的,就要利用个人魅力去感化去挣得信任;对闹事信访的,就直接采取强硬态度了。村民其实心里清楚,政府要推进的事儿不是个人能阻碍的,无非是想从磨的和过程中想多维护一些个人权益、再多得一些小利。作者理解农民"扯皮"“耍赖”“找麻烦”的行为(这是我认为作者中立性的体现),他分析中认为,农民产生这种行为不是他们认知水平低于社会道德水平,而是农民制度的缺位和话语权的缺失。制度的缺位既体现在维权制度,也体现在土地制度,书中不止一次提到土地是集体所有,但农民的权利仅限于耕作,超过种地之外的举动,村、集体都对这块地说了不算,谁说了算——政府,这就产生了强与弱的对立。但这种强与弱的对立是制度格局和文化机制决定的,就和土地从私有变为集体所有一样,个人无法撼动集体的决策。同时作者抨击了媒体、公知为农民发声的种种行为,他们不切实际怜悯农民和批判政府的泛道德关怀行为,其实是在激化矛盾,实则社会的进步更应该通过“温补‘"清火"的递进来达到。说实话,刚读研究生的我就是想做这样的深描社会学研究,谁能想到学术的理想最后变成了一篇四不像的毕业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