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去看戏,说一个商业家族从起兴到覆灭的一百六十年,整整三个小时,恢宏得像史诗,它的盛衰成败都是老生常谈的规律,看了太多这样的故事,除了在结尾处因为凝神而觉得略微口干以外竟没什么感觉。最后一幕的名字叫“The Immortal”,永恒……可是为什么要叫永恒,我更觉得应该叫“The ephemeral”,朝生暮死,世如朝露,一百六十年算什么呢……我想,这样说似乎有些不太好,可是真的,一百六十年算什么,我看过更长久的帝国和更快的覆灭,我是这样的铁石心肠。昨晚伦敦下了巨大的雨,看戏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多,翻过去截的诗词的图,有一句“碧纱如烟隔窗语,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却让我在雨声忽然里想要流泪,于是放了一首歌,里面有我很喜欢的一句词,“I lay in tears in bed all night, along without you by my side”。all night,这才是永恒吧,漫长无穷尽的夜,比一百六十年更长一百六十倍,何为碧海青天夜夜心。如果不是看完三小时的宏大的戏我大概不会心生怅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但确实怅然。就像长生殿唱完千古兴亡的弹词之后,悄悄地上了一出私祭,“香销金兽怜幽梦,泪洒瑶琴忆旧游”,我是真的很难过,可能因为知道真正永恒的是什么,和一切强大辉煌都无关,大概是不会停止的雨,永远会有人共情的思念,还有一个接一个的,不可触碰的梦境。
发布于 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