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萨饼斜塔pie 24-12-07 00:49

#代号鸢辽广[超话]##辽广#

《秋寂辽》

七载相逢之秋背景。与官方剧情有出入致歉。

【楔子】

寻未休,岁隔七载墨鬓霜。
终得逢,遥见故人朱颜仍。
一重一重,语难尽,泪先流。

【伤别离】

夜里,帐中灯火葳蕤。绣花针在织锦上穿梭,绣的是他思念的人。

赢了一战,张辽终于得空养伤。右肩上被砍了刀,重伤,他就左手绣,急着中秋前绣好给她送去。

帐外传来几声扑腾的动静,他走到帘边,拉开帐帘,绣衣楼的信鸽飞进来,轻落于张文远肩上。他温柔地抚摸两下以示夸奖,唇角不自觉上扬。

“死孩子,终于舍得寄信来了,”指尖挑启信封,展信纸时他眯缝起眼睛,笑着想,“这次又是缺粮草了还是什么,小白眼狼,每次找我准没好事……”

思绪断了。苍白的信纸连同剩下的话一起,像崩断了的珠串,零碎地掉在地上。碎玉声溅起一小片西凉的尘土飞扬。

纸上的字赫然——“楼主落水,下落不明”。

张文远第一次顾不上考虑,比思绪先动的,是半僵硬的身体。冲出营帐,上马,一气呵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直奔广陵。

披肩也顾不上,西凉的夜已经冷了,他僵硬的肩膀因为寒冷变得更僵硬,却停不下来地直挥缰绳往前。伤口裂了,血渗出来。

他不信。怎会。

天蒙蒙亮,赶到广陵时,绣衣楼里乱成一团,人群中,他第一次看见阿蝉红了的眼眶。

那一刻,他没办法再继续骗自己下去。

“文远叔,楼主……”

他的呼吸渐困难了,耳鸣也一起袭来。咽下横在喉咙一夜的那口气,他强撑着抚摸上阿蝉的头。

“没事的。不会的。”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想象中的温和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伤口发炎加上一夜风寒,他终于撑不住。阿蝉扶住他,昏过去前他想着:

“好孩子,回来吧,别乱跑了。”

【天不遂】

广陵王消失的那刻起,局势大变。张文远不在乎天下局势,原本他想过的日子,不过是寻个中原官职平静地过下去。

但她不见了。广陵,他得帮她守着。暗处里,张辽不少帮着守广陵的墨家。卧底,打仗,杀人,又赌上了命。

乱子一茬接一茬的出,磨得他沉稳一些、再沉稳一些。不觉三年。

阿蝉去找那孩子了。时而传信回来,告知他还活着,又走了哪些地方。

他叹气。想告诉她回来吧,回他身边来,世道一天更比一天乱,他不能再失去了。最终没说出口。

张文远问自己,在想着什么呢。是知道阿蝉不会放弃,还是私心指望阿蝉真能找到她,谁又分得清呢。

战乱的间隙,他指间扣着剪刀,想要剪烛芯,却望着摇晃的烛火,一如失去她的那日一样。眼睛被刺痛,胸口沉闷,肩膀的旧伤似乎也又在隐隐疼了。

再也看不下去,他想吹灭那烛火的时候,帐外将士急匆匆地冲进他帐里跪下,嘶吼着:“将军……吕布将军他……”

张辽手中的剪刀被握紧了。

跪在地上的八尺男儿哭喊着:“有信传来……将军他……不在了啊……”

帐外混乱声起。

张辽顿了顿。

“知道了,出去吧。军纪不可乱,传我令吧。”

阿蝉,你奉先叔,也不在了啊。

【岁渐长】

四年。

张辽立军功赌性命。一路杀伐,所向披靡。

花勃在这年中了敌军的箭,惊了,张辽不得不跳马。待到战后寻回去,看见它痛苦不堪地倒在战场上,呜咽着。

睡个好觉吧,花勃。

救不回来,所以他亲手结果了他最心爱的马。

阿蝉,回来吧,你文远叔不剩下什么了。

他在心里默念,最终没有传信要她回来。看着花勃睡在他为它挖的坟冢里,一滴泪落进土里。他想起吕奉先说过的,她那么大了,何必再管。

阿蝉,做你想做的吧,只是有危险要告知我。

那日逢月中,一轮圆滚的月盘挂在天上,万顷地阔,夜色高悬。天地间,张辽踏着似雪的月光,哼起儿时在雁门关母亲唱过的歌,一步一步,独自走着。

那歌声里,处处悲寂寥。

五年。

又到中秋。张文远坐在吕奉先坟前,倚着赤兔,开了一壶好酒。

“没给你带饭吃。这下真成个死人了,叫人吃饭也叫不应了。别吃了,”张文远冷哼一声,在碑前洒了半壶酒,“喝酒吧。”

他一气饮尽剩下半壶。

“奉先,下面还打仗吗?你死后……见到那孩子了吗。那死孩子,她跟没跟你提起我呢,别枉我给她送好些东西。”

“你说是不是怪我,净说些不吉利的字。”

“算了,没见着她也好,阿蝉还在找她。”

“马孟起这几年变了不少。”

“你救过的阿珂,战功立的不少,娶妻了。你看人倒是有准头,捡回来的这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张辽那天说了很多话,好像很久没这么密地讲话了。他苦笑着,又点了把纸钱。

“多收点,等我下去给我用,就不辛苦阿蝉再给我烧了。”

“吕奉先,我走了。我要往中原去了,再回来看你,不一定容易。”

“在那边按时吃饭,又不是打仗。”

天快亮了,他对着那堆土说了一夜的话。张辽想,年纪大了是伤感些了。

他走了。从吕奉先的坟边走了,启程往中原了。

六年。

得了许都的军职,迁了户口。

鬓角稀疏泛了几缕霜发时,竟算是中原人了。

广陵那边,局势不好。颜良战死了,只有文丑还撑着。

阿蝉依旧找着那人。

张文远已经要放下了。乱世里揣着那么多情感,可活不长的。踏进朝堂,广陵那边,他难帮了。

不久,传信来,文丑自尽,广陵,破了。

【朱颜仍】

夜宴上,天子前。

那人出现时,张文远以为自己做了梦。七年了,眉眼依旧,半分未改。但她站在那,顶撞天子丝毫不惧的时候,他知道,是她。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下意识保了她。

他知道,他没法不站在她这边了。

把人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张文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揩去眼角的湿润。他有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对上她眼睛时,冷静地克制住。

反倒是克制过了头,竟有了两分疏离,悔意蔓延不及。想为她安排脱身的路,可她有要做的事,荀攸把人带走了。

是啊,她就是这样的。真是她回来了。

好孩子。回来就好。

【蝉脱壳】

张辽不曾想过,一个心念的人归来,代价是另一个心念的人要走。

白雪皑皑,血染平川。张辽一路杀一路寻过去,最后在冰天雪地,看见了那两个被雪盖了的人,比人先看见的,是那支箭。

他疯了一样的奔过去,看见两个人只剩一口气。

“阿蝉……好阿蝉……”没有声音回应他。

泪流下来,在冰天雪地里冻结在脸颊上。

“很痛吧……不要怕,文远叔带你回家了……”

他背起两人,冰凉的体温靠在他的背上,他一步一步走着,踏雪而行,慢慢的,慢慢的。

他想起那年花勃走,想到如瀑似雪的月光笼罩的大漠。

他又哼起了那首记忆里的西凉歌。

走了多久。

他找到一处雪窝,在这里,他们会来救你的,好孩子。轻轻地放下她,点了篝火。

“你要……带她走了吗……”

张辽想说话,想也告诉她,不要怕。最终喉咙哽涩,只有一行温热的泪滑下来,落在她的脸颊。

他苦涩地点点头,抱起阿蝉。他真的不剩什么了。回去罢。他从未如此想念那,他用半生离开的西凉。

步步回首。他在心里暗道对不起,若是来早一些。

怀里的重量轻飘飘的。

小时候的阿蝉就是这样,轻飘飘的。

又落泪了。

张辽想,这七年真是,把前半生的泪哭尽了。

【终有逢】

把阿蝉葬下。葬在了吕奉先旁边。张辽日日守着,细碎地说话。

“吕奉先,在那边别真像个死人,别跟个木头似的,把阿蝉闷着了。”

“阿蝉,跟他呆着,很无趣吧。”

“阿蝉,很久没吃我做的点心了吧。我今日给你带了。”

“阿蝉,想文远叔吗,我去找你们罢。”

剑快要刺进胸前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冲出来半握住刀刃。

“不要!”

张辽睁开眼。是跟着那孩子的,叫什么来着,伍丹。

给她处理好手上的伤。张文远责备着,怎么能用手去握。

他其实清楚,这孩子知道除了这样拦不下他。

相久无言。

“她怎么样了。”张文远问。

女孩儿眼里的泪滑出眼眶。

“帮帮楼主吧,文远将军。”

……

张文远就这样又回了中原。没办法。继续杀,继续战,没有后顾之忧,他打的愈加发狠,成了她麾下最锋利的武器。

她躲着他。

那日战赢回师,她又要跑,被他拎住后领拉进自己房中,众人要拦,被她遣了。

“小广,别躲着我。我现在,只有为了你打仗了。阿蝉想护着你,我也想。”

“文远叔叔……别恨我……”

他把人抱进怀里按在胸前。

“不恨你。阿蝉……也不恨你。我知道她,”他安抚着,“别躲着我了,就算是为了赢下这场,也别躲着我了。”

【涣散灭】

两年,征讨,屡战屡胜。最终杀进都城,砍了曹操的头。

广陵王称帝一方。北方暂且安定了些。

“阿蝉,你家楼主,真当上皇帝了。”张文远点了一点儿烟草,看着西边的天喃喃,“她还躲着我。”

“她那天睡着,胡乱说她要回去,她得回去。阿蝉,我总觉得,她还会走的。”

那天早晨,张辽打开她房门,人不在了,又像七年前,不声不响地走了。

他坐在她的榻上。

看见了那封信。

“对不起。文远叔。我必须回去。”

张辽笑笑。

小白眼狼。

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在她的榻上躺下,想着他的一生。

雁门关,生于战场。戎马半生,养过阿蝉那样一个很乖的孩子,和奉先并肩作过战,打服了马孟起。现在又跟了个主公成了皇帝。

他想着,想着。眼前的一片涣散了,世界似乎慢慢瓦解。

嗯。死孩子。回去纠错成功了呢。

张文远看着自己消弭的手心,渐渐的握不住那封信,它飘荡着,直到他看见背面。

“张文远,谢谢你。”

好孩子,也谢谢你。

终。

————————————————————

绝望的史盲致歉。ooc致歉。一篇速写。 http://t.cn/A68NwGZT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