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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昂去世的消息传得并不太开，停灵七日然后下葬。草皮全程严肃地参加了葬礼，连哭也哭得规规矩矩，一种非常克制的悲伤，站在曹操后面陪他和每个来宾握手，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像表演出的的强装振作。到家之后卞夫人嘱咐他，今后你就是长子，万事都有人盯着，要做得更好一些。她当然知道草皮辛苦，所以当说他幸运的传言四散流传时，只能额外叮嘱他做好一切。唯一想到要安慰他的人是草吱，草吱什么都不知道，父亲这时还不同住，哥哥面容疲惫地回家，妈妈的神情更看不懂，于是夜里他摸着黑到草皮的房间里，说哥我睡不着，草皮问，什么，他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而且一盏灯都不开，草吱什么都看不到。虽然看不到，他能感觉亲哥正在变成一个悲伤的黑色影子，非常非常吓人，完全超出了一个今年刚入学的小学生能理解的范围，而且没人告诉草吱他哥死了（毕竟他只是个连异母的哥都没见过几面小学生），也没人告诉他草皮也差点死了（当然不少人也在想草皮为什么没死），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一定真能理解死亡的含义……所以也许他只是被草皮的悲伤感染，不知原因地大哭了起来。
草皮看着弟弟，不止刚刚，一直以来他其实都没掉眼泪。草昂死掉之后他就很难哭出来，父亲的眼光挂在背后，所以葬礼上他一直努力睁眼，然后再用力去揉，这才对着哥哥的尸体落下泪水，后来他嗅到火化的烟，可眼睛又干又涩，一点没被呛到。但草吱很莫名其妙，而且很伤心地大哭，一直哭到蹲在他床前忍不住地抽气，草皮在黑暗中好似看到那些落下的泪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河流，就在他的床前。他伸出手去拍草吱的后背，帮他顺气，于是河水顷刻间渗入地板的缝隙，飞快地消失了。等草吱终于不再抽噎，门外也传来母亲减弱的脚步声音，草皮后知后觉地发现从哥哥死后就伴随着自己的某些黑色的、粘稠的、像是浸满了水一样又湿又沉的东西，也无可察觉地泯没不见。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却隐约察觉到，它们是随着草吱的泪水一同流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