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姥姥姥爷# (42)
那夜,三少没有回烟台,和师姐的弟弟妹妹们挤在了一个炕上,三姐妹搂在一起,一直在低声呜咽,那使劲压抑的哭声就像刚刚失去了母狼庇护的小狼崽的低嗥,孤独而又无望;躺在他旁边的维国辗转反侧,也许他想的更多吧?父亲没了,大哥身体不好,大嫂又飞扬跋扈,不许大哥给家里一分钱,大姐在上学,二姐又嫁给了个一穷二白的人家,三妹小妹还小,以后的家里,要靠他来撑着吧?
三少睡不着,爬起来走到了院子里,看到师姐妈妈的屋里还亮着灯,窗户纸上,透着她缝衣的身影,夏天的海风吹过来,带点潮湿,皮肤就粘粘腻腻的,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轻轻的歌声,夜这么深了,怎么会有夜半歌声?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再认认真真的听去,歌声是从师姐妈妈的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柔和婉转,宛如少女,再仔细听,竟然是他小时候跟爸爸去教堂做礼拜,常听到的赞美诗:“我的良人,你来吧,你我可以往田间去,你我可以在村庄住宿,我们早晨起来,往葡萄园去看看,葡萄发芽开花没有?石榴放蕊没有?你—-在—-哪里?…….,”歌声断了,响起了轻轻的呜咽声。
韩三少不忍再听下去,回到了屋里。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他听到了“呱打呱打的”风匣响声,一夜无眠的孩子们都爬了起来,把枕头被单装进了麻袋,维芳帮妈妈烧火去了,三少和孩子们在院子里马马虎虎的洗了一把脸,早饭是贴饼子,玉米糊糊和咸菜,孩子们都蔫蔫的,吃不下去,师姐妈妈就说:“不管想不想吃,都要吃的饱饱的,中午要赶路,不一定有饭吃。”
饭后,三少帮维国维芳把我姥爷抬进棺木,姥爷穿着可体的蓝绸缎长袍,神态安详,真的很像一个先生。马车到了,棺木上车,姥姥坐在棺木前,亲自给姥爷引路,四个儿女,分坐棺木两旁,给自己的父亲扶柩。三少把全部的家当装上另一辆马车,随车而行。
马车缓缓离烟台而去,韩三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十六年前,这对夫妻为了孩子,勇敢的朝未知的世界奔来;十六年后,一个不堪重负倒下了,剩下的另一个依然前路漫漫,似乎更加艰难了,这,难道就是人生? http://t.cn/A6UWPucT http://t.cn/A6dWdP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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