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灰wonhui[超话]#
还是青年画家和画材店老板儿子。
老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小文的呢?是因为雪中送炭的那件棉衣吗?或许吧,他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求学,博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梦想成真的未来,小文是除了自己老师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青春期的孩子对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同在一个师门的男男女女总会擦出点爱的火花。老全那会儿是老师收的徒弟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别人在你侬我侬时,他在画画;别人在翘课约会时,他在画画;别人决定放弃艺术理想为爱走天涯,他还在画画。
他是一个视艺术为生命的人。但在那样寒冷的冬天,他第一次犹豫了,究竟是把钱省下来买更多的画材,还是去买一件御寒的棉衣?
是小文送给他的那件旧棉衣让他在艺术的梦想里待了更长时间。他好像没有特地因为这件事对小文表达过感谢,只是保持一年一幅的频率,把自己最满意的作品送给小文。
小文在第一次收到画时特别惊讶,“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送我这个呢!”老全不信,作为城中最大画材店老板的儿子,他什么艺术家没见过,怎么可能没收过同类型的礼物呢。
“以前别人送画那都是有目的的,他们希望通过我和我爸让他们的画被在这个圈子里更有地位的人看到,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是想送我一幅画,想让我开心。”
每幅画的主题都是月亮,新月、蛾眉月、上弦月、满月……小文已经收到了十二幅月亮了,他只告诉过老全自己真的真的很开心,但他没有告诉老全的是,即便现在已经离开家乡定居在外地,但这些记录着月亮阴晴圆缺的画作一直都在身边,陪伴自己度过许多难熬的日子。
小文没有问过老全为什么反反复复画月亮,但记者倒是替他问了,“我就是喜欢月亮。”这是老全的答案,小文反复咀嚼着,原来他真的那么喜欢月亮啊,那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当老全还在当学徒时,小文曾经产生过“哦,他好像喜欢我”的错觉。画室约好的人体模特临时生病无法按时到场,老师情急之下去画材店找到小文,问他是不是可以来帮帮忙。毕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给的模特费价格也不菲,小文欣然应允。
彼时小文还是瘦瘦长长一条,不是很壮的身形,但意外的有些肌肉。当他按要求摆好姿势,画室里比较活跃那几个学生甚至对他吹起了口哨。
老全看傻了。他大脑混乱极了。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将模特们当作教学工具的一种,是自己研究人体结构的必经之路,那么现在,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欣赏眼前这具身体。
那么漂亮的线条,那么优越的面部结构,那么细腻的动作表达。
他第一次对这具身体有了渴望。
于是当天晚上就梦到了小文,以一种很难说出口的不堪的方式。后来开始躲着小文,但看到小文和其他学徒走得近一些又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害怕小文对其他人也像是对自己那样好,他也害怕小文会觉得自己是怪物,一个对男人身体有反应的怪物。
直到小文念大学之后放假回家过节,老全也被文妈妈叫去家里吃饭,酒过三巡,脸蛋喝得红扑扑的小文凑过来捧起他的脸,“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也好喜欢你。”他在说的时候眼神清澈且真挚,但刚说完就体力不支一头栽进了老全的怀里。
从那时候起老全突然释然了。他不再纠结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是不是一种病,也不再纠结小文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第二天小文醒来说完全不记得头一天晚上曾经说过些什么。
两个人像朋友一样继续相处。直到小文毕业留在外地工作,直到老全成为小有名气的画家。他再次对记者说出自己喜欢画月亮的原因,将小文的微信名称备注为“🌙”。他为了见小文一面急匆匆往回赶,手里拎着对方最喜欢喝的奶茶。
“你回来啦!”小文一见到老全就高兴地扑进他怀里,他还在假装两个人是认识很多很多年的知己、老友、兄弟、家人。不过他不打算假装太久,至少不会像多年前假装醉酒那样。
“你说你喜欢月亮,你是不是喜欢我?”他打算这么问。
不过好像有人要抢先一步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