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屋
24-12-10 15:51

黑风双煞失忆梗口嗨,前篇见:http://t.cn/A6mlkpBT

“阿亥!这里。”梅朝远处招手。
今日中秋,桃花岛设家宴,梅心情舒畅饮了两杯,饭后独自上了屋顶透气。明月高悬,净澈得像一面镜,映着梅的心也沉静下来。阿亥——她的哑仆站在檐下,颇有些局促地望着她。梅微一愣神,这才想起他跃不上来。
他只有两成内力,身法之术是全废的。
梅暗自骂了声,跃下屋檐。
“对不住,我忘了。”
阿亥摇摇头,对她比划道:「开心吗?」梅立马点头:”开心。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阿亥就瞧着她,似笑非笑的,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他总是这样,梅觉得总是像有话要对她说。但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早点休息,明日还得……」
梅拂下他的手,趁一种忽如其来的冲动,说:“我们去桃园逛逛吧。”
明日是例行清修之日,她须得打坐至少七个时辰、运功两个周天,单是调息已够累人。阿亥说不得话,犹豫片刻,点了头。
梅没想到,这会是她往后余生中最不愿走完的一段路。

第二日清修,起先三个时辰一切顺利,运行第二周天时忽有瘀滞感,甫一分神,很快便神志错乱。梅不知怎么的,人仿佛陷入魔障,头脑一团混乱,内力半分提不起来不说,连神志昏聩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如坠深渊,昏昏然栽进梦魇无法解脱。
“孽徒斗胆,恳请师父开恩……救救超风。”
“一切罪责,皆因孽徒一人之过、皆为孽徒一意孤行!她只是……只是太恨那恶人,求求师父!”
梅想抓着什么,那声音如此熟悉,她原想抓着,可天旋地转之间声音错了调、眼前昏黑一片,只觉得头痛欲裂。
“谁在那里?!”她喊着。那个声音没有回答,只是急切地、一遍遍嘶声道:“求求师父!”
“你是谁?!”
“弟子愿以死谢罪……弟子死不足惜……”没有回答。梅听见一种沉闷的响声,莫名让她恐惧,那种声音越来越清晰、却越来越远,好像锤在她心上,叫人发慌。她捂住心口,逐渐感到痛不可挡,那是什么声音……
“超风!”她扑到床边,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天地斗转之间终于吸进一口清气。“超风!”师娘正拍抚着她的肩背,梅抬头,见师父、师兄弟们都在房中。
“没事了,醒过来就好。”阿衡语气轻缓,向她简单解释来龙去脉。清修时走岔了气,差点走火入魔。梅只觉骇然,按说这清修已试过百八十遍,不该发生这种意外。她望向药师,见师父神色深沉,登时羞愧难当,跪在床上便叩下首去。
一声闷响。堪堪碰上床沿。
“弟子……”
梅愣在那里,竟忘了该说什么。这声闷响就像叩在她心口,和刚才昏沉中如梦似幻的声音一模一样。
有人轻轻扶住她肩膀,梅抬头,见药师垂首看来,眉间颇有松动。师父默了片刻,只道:“潜心解毒,莫要心生杂念。”
梅谢过师父,想起件事来:“弟子是怎么回来的?”
阿衡与药师对过一眼,柔声道:“哑仆见你晕倒,便带你回来了。”
梅自然知道那哑仆是谁:“他在哪儿?”她没意识到,别人尚且没应,她已经兀自张望出去,满脸急切。
阿衡说:“他助你护住心脉,现在正在休息。”

梅走进偏院,推开门,哑仆正躺在床上。
还不知会持续多久的昏迷,清修心法是这人传授,他自然也知道该如何救。梅坐到床头,见人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衬着脸上几道疤痕尤显衰弱,与当初深受尸毒之苦的自己如出一辙——这是油尽灯枯之相。梅莫名有点心慌。
说不准是见他病重心慌,还是为自己混乱的心绪而慌,梅愣住半晌,猛一回神,竟发现自己眼带热意,心头更是没来由的一阵郁苦。
她垂下眼眸,颇为愧疚地沉思着,一眼瞧见哑仆放在被外的手。那指甲泛着青,无名指上有些污迹,梅意识到那是笔迹。
她看向自己的无名指,那朵桃花还在,阿亥为她点过,淡粉色一直没有脱落。再拿起他的手,那个名字却脱落得只剩几笔。
哑仆不该再有名字,他写的时候颇为犹豫,第一撇笔触较重。如今,一个“亥”字模糊不清,将将留到那一撇还能勉强看清,像一个将错未错的“亡”,黑黢黢地留在甲面上。
梅鬼使神差地生出点念想,为他拉好被子,取了笔墨回来,小心翼翼地重新描那个字。
一撇稳稳描过,原本钝促的笔触被顺滑替代,到第二撇却停了。梅停在那里,笔尖点在第二撇本该起始之处。
这一顿,撇就变成点,亥字变得不再成字。
她捧着那只手、盯着那片指甲,许久许久。直到两眼通红,泪水砸在哑仆指尖,字迹瞬时氤氲而开,一切真实变成模糊。
梦魇中的声音响彻脑海:
“孽徒陈玄风,向师父,请罪!” http://t.cn/A6nLSDQ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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