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独立8 24-12-10 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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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心,任何条件下都可以学习 ​​:

1968年底,我回到老家河北省抚宁县牛头崖公社刘家马坊村插队。我父亲是新中国成立时参加工作的干部,在秦皇岛市工作。我下乡是回老家,当时爷爷奶奶还在老家。与一些人说的下乡苦、累不同,我几乎没有这些感觉,每天都出工,努力干活儿。更重要的是,我把村里几个有些抱负的中学毕业生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学哲学小组。大家兴致很高,想办法买书、找书,特别是到公社供销社的废品站买旧书。大家一起努力,收集了几百本理论、历史方面的书籍,搞了个小资料室。虽然不系统,但基本上可以满足我们这些初学者的要求。学哲学小组成立一年后,我们把它拓展到整个生产队,天天晚上组织社员们来学习讨论。第一次是我带着大家学《矛盾论》,然后就是讨论生产队的主要矛盾是什么,结论是生产队的主要矛盾是领导班子不行,队长性格软、怕得罪人、不敢负责任。矛盾找出来了,就张罗着改选,选了队长,生产队面貌大为改变。我也体会到了学以致用的道理。

这个学习小组,对我特别重要,使我深切地认识到农民的朴实和他们对集体利益的关心。后来因为农忙,全队的学习也就暂停了。这对我是个大打击,也是大刺激。我用两三个月时间梳理和总结学习小组从兴旺到衰落的过程,从农民个体观念到生产队,再到社会和历史中找原因,把刚学到的理论都用来分析这个由我发起的组织的盛衰。这个总结写了十几万字,如果算书的话,这算是我写的第一本书吧。

全生产队的学习停了,但我们少数几个人仍在坚持,后来农闲时,又恢复了全生产队的学习。就我个人而言,读书的兴趣越来越强烈了,我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读书写笔记,包括马克思的《资本论》、恩格斯的《反杜林论》《费尔巴哈论》,列宁、斯大林的代表作,以及哲学、政治经济学教科书,虽不大懂,但都认真读了。我读得最仔细的是《M选集》,先用毛笔抄了一遍,再逐篇写笔记,用了近一年的时间,不仅学习理论,还认识了近代史。此外,还读了《荀子》《老子》《论语》及《唐宋文举要》等古书。

从1968年底到1974年秋,我在生产队踏踏实实地干了五年半,做过生产队长、团支书、民兵指导员,还当了唐山地区和河北省共青团代表大会代表。也因此,1974年被推荐上河北大学,并选了最感兴趣的政治经济学专业。这五年半,使我像一粒种子种在土地里,扎根于农村,成为一个农民、一个劳动者。对"劳动"、"劳动者"、"劳动主义"、中国经济矛盾,都是从那里开始认知的。我深切地体会到:农民有内在的民主合作精神和集体意识,它不是硬压出来的,只要把集体利益和个体利益统一在一起,他们是相当明白的。只要组织得当,他们是乐意走社会主义道路的。这是内在的需求,社会主义的理论根据就在于此。

在农村的时候,我就盼两件事情﹣﹣生病(极少)和下雨,这样就不用出工,可以读书了。到了大学后,有了充分的时间看书。上学那3年,因为老师讲的我以前都读过,所以没认真听过一堂课,但课下常跟老师请教和讨论问题。那时纪律很严,课还是要上,我每堂课都坐最后一排,按自己的计划读书、记笔记。前半年集中读了黑格尔的《逻辑学》,又用了半年的时间写了一本书稿﹣-《"矛盾,然而是事实"-﹣黑格尔逻辑学批判》,30多万字。1975年下半年,又读了《资本论》《哲学史》《经济学说史》等著作。1976年上半年专攻无产阶级专政理论,在蒋光远老师指导下,写了六七万字的稿子。1976年下半年到唐山抗震救灾,利用业余时间在防震棚里写《资本论的逻辑》,于1977年上半年完成。当时写书,只是学习的一部分,根本没考虑出版,只是要以写书的形式整理思想。但也正是这样的思想,使我成了一个自愿的脑力劳动者。而这半年读、半年写的习惯也养成了。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