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有人拉来一车病羊,
老爹要挨个给它们量体温打针,
实在抽不开身,只能叫我去给二叔送东西。
二叔是个有道行的法师,
附近几个村里谁家有人中邪,
都会找他去处理。
我拿着老爹给我的纸包到了二叔家,
二婶说他已经去大傻家干活了,
让我赶紧过去。
在大傻家我第一次见到人中邪后的样子。
那女人披散着头发,被捆在凳子上。
她身上脏兮兮的,皮肤却很白。
女人大喊大叫,有一些是我听不懂的话,
有一些是遥远的地名,
更多的是胡言乱语。
二叔拿着铜锣在女人面前跳着奇怪的舞蹈。
他的徒弟则坐在女人身后不停地打着鼓。
女人喊叫的时候,二叔就会用力敲锣,
锣声和鼓声很快就淹没了女人的声音。
敲敲打打两个小时,女人才消停下来,
不在挣扎了。
二叔也停止了跳舞,
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女人面前。
女人呜咽着求救。
二叔却给了她一记响亮耳光的耳光。
她还要说什么,
刚一开口,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之后只要女人开口,二叔就会打她一巴掌。
七个巴掌下去,女人就闭口不在说话了。
二叔起身将椅子踢到一边,
从屋里端出一个火盆摆在女人面前。
他手中还拿着一张卡片,一把钥匙,
和一套很漂亮的衣服,
他当着女人的面把东西一件件丢进火里。
火光摇摆,甩出一团黑烟。
女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那来自喉咙深处的嚎叫,
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更像是野兽,临死之前的野兽。
二叔掏出一把小刀在女人面前舞了几下,
随后从徒弟手里接过一只活鸡。
他在女人的眼前隔开了鸡的喉咙。
鲜血直接喷到她的脸上。
二叔抓着还在挣扎的鸡,
又跳起了那诡异的舞蹈,
并将流淌下来的鸡血淋在女人的头上。
一直到鸡血流干了,
女人的身体都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二叔拿出一张符,
将其烧成灰,泡在水碗里,
那碗水里还加了我带来的那包东西。
二叔将符水灌进女人嘴里。
过了一会儿,女人就安静了下来。
她醒着,样子却像是做梦。
二叔和大傻说,暂时没事了,
但不能掉以轻心,
最好还是早点要个儿子,
身子里怀过纯阳之体,才是最好的辟邪手段。
法事结束后,二叔将那只死鸡给了我,
让我拿回家给我妈补补身子。
我拎着死鸡回家的时候,
正碰见我妈挺着大肚子在院里晾衣服。
她看见我手里的东西,
忽然就像疯了一样,
扔掉手里的盆,跑进屋里。
我追过去,看到妈妈正抱着头蹲在墙角,
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心想:
坏了,妈妈也中邪了,
看来她肚子里的又不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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