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融分手后的……严谨点,掉马后的第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很愉快,至少司马懿很是不愉快。回家就对外称病了,闷在房间里,不见客。
消息很快传回绣衣楼。楼主合上鸢报,眼珠子转转,心想在河内的公干倒也好安排,不巧也得巧。人美心善广陵王,怎么能不顺路去司马家探望一番呢。
那位都说不见客了,自然先由长公子司马朗出面接待。收下礼品,寒暄几句,大哥也是开门见山,直问殿下,那天跟我二弟聊了什么?阿懿回来后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彻夜难眠呐。
广端起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问:长公子此话当真?
司马朗:当然。仆人们都可以作证的。
她含着笑意,语气却是冰凉:那,他们竟没有将那夜的谈话内容禀报给长公子?草丛里十来个人,我以为听得很清楚呢。
司马朗很坦然:听是听了,但都说只听见什么,卑鄙,四次,赖账,大错特错……
广:关键信息一点没听着……并且很适合传谣。
他继续:还说看见二公子拽着殿下的衣袖,殿下转身就走,二公子从轮椅上跌落在地,殿下却头也不回,真是好生凄惨。
广:……前面还有点谱,后面怎么碰上瓷了。
司马朗:这不是,也想当面了解清楚真相嘛。殿下你知道,我们这些当长公子的,为了——
广:打住!跟谁学的都是……
喝一口茶咽下去,悠悠地:本王只是与二公子说了些事实罢了,千真万确。若不信,可以问他呀。
司马朗叹气:他哪肯说,倔得像牛。不去犁地都可惜了。
广:噗…………
气氛缓和下来,司马朗也跟着笑。
随后不紧不慢站起身,拍拍衣服,话锋一转:时候不早了,殿下,在下亲自带路。
广放下杯盏,眨眨眼:诶?不是说不见客吗。
司马朗:不见客,又没说不见殿下。
………你们这些当长公子的。
于是门被关上,屋内唯余懿广二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她刚进屋就闻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这过于淳朴素雅的朱栾香气,与眼前豪门司马氏的宅子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端坐在轮椅上的人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总之不看她。广再往前走几步,他干脆把轮椅调了个个儿,背对着。
她晃悠过去,把手搭在椅背上:操作这么方便灵活,华胥哪个梦给你弄的啊?
司马懿看着窗外:腿还在。
广:……谁问了。
司马懿:上次问的。
广:在也不顶用啊,瘸成这样怎么带飞云绣球出去玩儿。
司马懿:我是瘸了,不是死了。
广:呵呵,也差不多。
司马懿:择日不如撞日,明天?
广:………有时候真的很想狂踹瘸子那条好腿。
司马懿:人不能踹不存在的东西。
广:嘴皮子这么利索,还以为二公子卧床不起,病入膏肓,命若悬丝呢。
司马懿:能不能盼我点好。
广:你哥跟我说的啊。
司马懿:我哥还说什么了?
广:说你没有把我当客人。
司马懿:……………
司马懿:…………那当什么。
广:问你呀,当什么?
司马懿:………………
广:敌人?仇人?
司马懿:怎么可能……
广:故人?旧人?
司马懿:………………
广:还是……
她半蹲下去,在他耳边讲了几个字。
窗外有风吹过,惊起枝头鸟雀纷飞,险些盖过那个他未曾得到过确认,如今更是不配说出口的答案。
良久,才把头侧过去,低低回应道:所以真的……可以吗?
广大方地点点头:可以呀。不过——
撩起一缕散发,慢慢卷上指尖:傅融可以,司马懿不可以。
长公子,别光在窗外憋笑,进来扶一把二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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