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查作业，看一会儿觉得好像也还行，要接受个体差异，也没差到哪儿去。
然后往下一翻看见楚一寒歪七扭八的试卷和教师评价，眉头拧起来又松开，可能也在自我安慰要冷静，看了会儿估计实在忍不了，揪着楚一寒耳朵过来，说你看看你这题目让你填成语你写什么abc！
顾一燃觉得以后自己高低不能去开家长会了，坐那太丢人。

“我说你，”他抖着试卷晃了晃，“你能不能好好写点字？成语不会写不会空着？非得给我往上抹洋文，你咋，啥时候拿外国籍了？。”

楚一寒揉着耳朵往后缩，眼里一片无辜，嘴里嘟囔：“这不我觉得填空题不留空嘛，总得意思意思……”

顾一燃气得笑了：“意思意思？那你下回遇见我不认识的字，是不是还能意思意思给我画张画啊？”

他把试卷往桌上一拍，试卷“啪”地一声应声而落，透着楚一寒一贯的敷衍劲儿。上面红笔圈出来的一道题，赫然写着“说一不二”的解释：指一个人说了一个字母A，不能再写二个字母B。

“楚一寒！你是不是觉得我能被你这胡话糊弄过去？”

郑北见顾一燃摔下试卷，赶紧扔了手里的冰棍，伸手想去把那皱得乱七八糟的试卷捋平，嘴里笑呵呵地打圆场：“哎哟，这不就一张试卷吗，媳妇儿你消消气，别给自己气坏了。这小孩儿，总有个成长过程，这次不行，下次我好好教他！”

顾一燃盯了他一眼，眼神又冷又锐：“你教的？就是你教的‘夏天的趣事’是水下怎么把人憋晕再拖上岸？”

“那不叫憋晕，那叫……实战练习！”郑北正要抬手比划，又对上顾一燃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陪笑道：“咳，主要是为了增强孩子的应变能力嘛，你知道的，现在局子里培训都注重实战……”

“实战？！”顾一燃声音猛地拔高，指着那行作文里的“把坏人制服并铐住”的描述，“他才多大？实战？！郑北，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带他去游泳池教的这些？！”

郑北挠了挠头，嘴硬地说：“这不未雨绸缪嘛！咱儿子，早学点技能，以后不怕危险！”

“危险？”顾一燃忍不住站起来，眼睛盯着他，“郑北，他才十四岁！你是打算直接送他去部队？”

楚一寒正躲在桌子旁边啃冰棍，听到这话缩了缩脑袋，小声嘟囔：“爸，我就说了别教这个吧，妈肯定会骂的。”

郑北一听，立马转头冲他瞪眼：“你这小子，临阵脱逃呢？你爸教你那是为你好！”

顾一燃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楚一寒：“他为你好？那你说，你这作文怎么写的？‘我爸爸教我把坏人按在水里’，你老师不把家长叫过去才怪！”

楚一寒嘴里含着冰棍，含糊地说：“我这不是写得生动点嘛……”

“生动？”顾一燃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告诉你，明天这试卷和作文，你爸陪你一起去见老师，咱们看看‘生动’是不是扣分项！”

郑北一听要见老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摆手：“哎哟，媳妇儿，这犯不上！不就是一张试卷吗，我陪他改！改完保证你满意！”

顾一燃冷哼一声，抱着胳膊站在桌旁：“行，你们爷俩今天一个别想跑。试卷改完，作文重写，写不完就别吃晚饭。”

楚一寒眼睛瞪大：“妈，真的不吃晚饭吗？”

顾一燃看着他，语气一点不让：“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郑北咽了咽口水，赶紧把楚一寒拉过来按到椅子上，低声说：“快写，别犟了，你妈这是真生气了。”

楚一寒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抓起笔开始写试卷，边写边小声问：“爸，你咋不替我求情呢？”

郑北低头在他耳边说：“我还能替你求情？你妈这火，我要是插嘴，怕是饭也别想吃了。”

顾一燃听见他俩偷偷嘀咕，冷冷地插话：“郑北，要是这次他再不及格，家里零食的预算全砍掉。”

郑北抬头，一脸正经：“没问题！儿子，听见没？赶紧写！我支持你妈！”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楚一寒趴在桌上写得艰难，郑北蹲在旁边给他指点，偶尔冒出一句：“这题应该选B，选A不合理。”

顾一燃看着这对父子，眼里怒气渐渐散了些，转身去厨房端了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桌上：“吃点水果，别搞得跟审讯似的。”说完，又扫了郑北一眼，“尤其是你，别教歪了。”

郑北赶紧站直，拍了拍胸口：“保证正经教学，绝不耍花招！”

窗外蝉鸣阵阵，屋子里却显得格外热闹。楚一寒一边写一边偷看郑北，心里想着，还是有爸顶着好。郑北拿着水果叉，边吃边指挥：“一寒，这作文，记得最后写点‘和谐家庭’，老师最爱看这个！”

顾一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说什么，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