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Zz
24-12-11 17:43 微博认证:2025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读物博主

2020年,我在北京上大学。那一年,薛晓路导演是我们的授课老师,教导剧本写作。第二学年的期末,我写了一个有关水母与梦的故事。海边出生的女孩,多年来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大海。从她记事起,父亲和母亲就厌恶一切有关大海的事物,这种厌恶恍若瘟疫,一切与海洋有关的,都是不可触碰的禁区。需要丢弃、烧毁。

但父亲与母亲不知道的事是,过去的三十年来,每一个记事的下雨天,女孩都会做梦,她反复地梦见一个红色的子宫,梦见金色的海洋,梦见在金色的海洋里触碰蓝色水母的自己。

大海是大海,更是共属于无数人的意象,是一种群体共享的情绪与记忆。

过去撰写剧本时,水域是我的故事中最常见的意象。黑塞说,“everything always comes back again. ”痛苦是一道河流,而河流中印照的伤痕是生命的张力。如果将人的命运比喻为河流,人和人的相遇则像是水流交汇的时刻,我们由不同的岔口进入不同的河流,却终将汇向同一片大海。

但,剧本写作与撰写故事文本之间最大的差距则在于,剧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为电影服务的。它是一本使用手册,是说明书,更是编剧与导演、演员沟通的桥梁。美的意象或许拥有群体性共享的记忆,但它无法经由一个简单的、难以落地的意象转换为影像在银幕之上表达。

书写过于文学性的作者,在撰写剧本的初期,常常面临一个难题——

如何将文学性的文本,作为一个火苗,一层底色,改编成为鲜活的人物形象与脉络清晰的影像故事?

19年,我在first电影节的文学改编工坊听万玛才旦与述平分享“文学的影像化叙事”应当如何表达。谈话间,万玛才旦说,“电影具有一种机械感。我们看电影的时候,是直接被扔进某个时空。好的作品,其标志则在于扰乱我们的内心。”

由一个画面,延伸为一场戏,再串联成为一部电影。其中还有许多步要走。

电影剧本是为电影做的蓝图,准备,并不是一种独立文体。反过来,或许有这样一种文体,就叫电影剧本。不为了拍电影,只是概念图,是对空间时间整个营造的概念的表达。

当时坐在现场的我,一直在想,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是否有这样一种可能,创作者能够拥有一个前置的「处理器」——输入文本,随即能够模拟成像。

零起,有一万个方向。

从一个不确定的形象,一种个人感受,到一帧确切的影像。是制作电影的必经之路。那么,如果创作者能够拥有一个辅助工作来帮助自己打草稿,先经由筛选,并在筛选的过程中不断调试文学的意象落地的最终成像,是否会更好?

上周五,我在北京参加快手可灵AI的首映礼,看到薛晓路老师与共创者@陈刘芳Eddy 共同创作的《喵心归处》短片时,忽然有种奇妙的“互文”感。

第一次观看《喵心归处》时,我最大的感触是:原来当下的AI已然发展到了如此“逼真”的地步,视频中的猫咪有数个瞬间让我怀疑是否有拍摄手段的存在。影片中的近景、特写尤为真实。

这种“真实”,甚至一度令人感到坐立难安。一时之间,我仿佛成为了过去的“灯夫”。在电灯出现并广泛运用以前,英国有一种名为灯夫的职业。夜幕降临之时,他们会拿着火把爬上梯子,为城市点亮万千灯火。这种职业,在过去一度被称为传说中永不失业的铁饭碗,直至电灯出现。

当下,于创作者而言,AI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电灯”,并讨论不止。

我想,大多数创作者对AI的观感都是复杂的。一方面,技术的迭代如潮水,汹涌而来,我们身为时代洪流中的礁石,不可避免地席卷其中;一方面,技术的日新月异,也的确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多可能。

参加首映礼的当天,薛老师为这支影片写了一段寄语——“电话曾经被指责为‘破坏家庭关系的元凶’,电灯的发明,让无数蜡烛工人失业。新技术的发展,始终伴随着人类的恐惧。但最终,人类和技术和平共处相得益彰。我相信AI也是如此。”

或许因为技术,影视内容中一只猫咪甚至是更多动物呈现成本都会大幅度降度,也能让更多的动物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我想,这或许就是答案之一。

以本片的共创者陈刘芳为例,她本人则是一位很有创意能力和制作能力的“技术造梦者”。

过去几年,她一直致力于研究、服务人工智能的艺术实验创作。早年,陈刘芳还曾经担任过阿狸的IP主理人,积累了大量的实践经验。在工作的过程中,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交互叙事游戏有深入兴趣,所以开始积极地探索人工智能在艺术创作中的应用。她的研究领域包括通过AI生成真人类角色、Q版动画角色,以及动画内容创作的新技术,如AnimateDiff。

在她的微博中,我能看到一个创作者运用新兴的工具为自己的工作/生活提供便捷支撑的最好可能。不可否认的是,在未来,AI也一定会成为个人造梦的最小单位。

今天,我们聊的这些话题,起于电影,起于文学,但未来,可预见的是,技术的更迭,会使得这一切不止于文学,也不止于电影。 http://t.cn/A6mT9JD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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