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芳菲_未盡 24-12-11 20:55

前後看了四次「淺淺歲月」。撇開私心,客觀上,我其實覺得,葉童是值得一個提名的。

那天,有位觀眾提到,這個電影從前三分之一幾乎全wide shot到中間部分開始medium shot到醫院部分開始大量close up,層層推進。監製的解釋是,某種程度上也是寓意主角開始逐漸洞悉到人生的意義和生命的價值,越來越清晰。

也許因此,大部分感染到我的戲份也集中在尾三分之一。因為葉童在這個戲裡微表情的掌控和拿捏真的非常出色。

我個人最最最喜歡的一幕其實是靜芬與「小三」幼子在醫院初見面那場戲。從剛開始對一個陌生小孩的喜愛,到估到真相的一時錯愕,手足無措,起身既迫切又想要按耐自己窺探與女兒談話的「小三」來佐證自己的猜測,到鏡頭一轉,她坐下身,告訴「小三」的兒子,自己是他爸爸的小學同學。一時之間,銀幕上她在笑說著麒振的花名鼻涕蟲,既有感情遭到背叛的痛心,又面對著這個身體裡面帶著前夫DNA的陌生小孩本能流露出的關懷(我想到有異曲同工的「小雁與吳愛麗」楊貴媚與小偉),分明沒有一滴眼淚,卻比飽含熱淚更讓人難受,心疼。美中不足是,小演員還是太欠火候,導致葉童單方面輸出的信號得不到回應。我曾經想過,如果這個角色交給黃梓樂演,會不會好很多。

然後,就是葬禮與電車。葬禮當然處理得很好。靜芬是有一種屬於上一代人的執著,先是動心思想把落款改成「前妻」被女兒否定了,cheap曬。然後堅持把子女的花籃與自己的放在一起,儘管不是「妻」卻依然是一對子女的母親。最後,用一種「蓄謀」卻慌亂,倉促的態度為前夫戴上信物,流下一滴眼淚。這也應該是整個戲裡面唯一鏡頭前的眼淚,因為至此塵埃落定。

電車那場戲的好,君豪有一半功勞。他與葉童之間,彼此接住了戲。麒振時日無多,有不甘,有懺悔,有對死亡的恐懼不安,這裡明明可以拍得很煽情,但他們沒有。幾句對白,靜芬攬住麒振,承諾會照顧他的父母。是往昔夫妻情份?是青梅竹馬情誼?我覺得留白處,勝過世間一切感情。

有很多朋友問過我同一個問題,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可以忘記做戲的人是葉童。回想了下,是從2021年壽臣的「李爾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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