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非杂记11#上午有位医生给我转来一个宫颈癌病人,问能不能手术。检查之后发现右侧骶骨韧带增厚,失去了手术机会。下午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跟我体检的结果一样,诊断为宫颈癌III期。接诊的护士和助手,对我的经验深表佩服。这位医生,也是上次听过课的医生。
陪诊的家属问我能不能介绍她去印度接受放疗?我说“我对印度的医疗水平不了解,只知道中国的情况”。她说她女儿晚上会从美国打电话过来问我该怎么治疗,我马上把电话号码给了她。她应该是比较富裕的索马里人,在公立医院等待排队治疗,不知道需要多久,很多人在等待过程中,因病情恶化而不治。所以她非常担心。
这里的索马里人很富有,但是很多索马里人不懂英语,需要二次翻译,非常麻烦。埃塞人口1.2亿,全国只有两家公立医院有放疗中心,很多病人都等不及。现在国内的医疗行业很卷,真的应该把眼光放大一些,不要仅盯着医保那点钱。我可以很快给她联系到医疗单位,但是不知道她好不好拿到签证。希望国家能出台有关规定,让这类人员能快速获得国内的签证。十年前我从迪拜起飞到休斯敦,发现飞机上至少有20个人,是坐轮椅或担架去的。他们都是到休斯敦寻求癌症治疗的,那里有蜚声全球的MD安德森肿瘤中心。但国内的癌症治疗,硬软件条件都不差。差的是服务全球的意识。
我国在非洲每个国家都有医疗队,每个医疗队每月介绍十个病人回国治疗,也会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也是造福本地人民。
据我所知,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在印度土耳其阿联酋和泰国就诊的。比如试管婴儿,很多人是在土耳其做的。
希望国家的软实力,能体现在各个方面,也坚信大国会有大国的样子。
埃塞人的思维方式很“中国”。陪同来的家属第一句话就是,全家人都知道了她的病,只有她本人不知道是啥情况,叫我不要把真相告诉她。其实我即使想告诉,也无法告诉,一切都要通过翻译转达,而且是两次翻译。先从索马里语翻译成阿姆哈拉语,再从阿姆哈拉语翻译成英语。
这是一位生育了十位儿女的母亲。临走时听说无法手术,她非常伤心。其实我也非常难过。我告诉她说“不是病情严重,而是放疗的效果更好。而手术后有很多并发症,对你不好”。她明知道我是在安慰她(其实也是真话),也没有说什么。但人的眼神和肢体语言是无法伪装的,走的时候很是失望。走后护士告诉我,她非常担心治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护士。
发布于 埃塞俄比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