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cket to heaven》

“亲爱的主”
“请听我的祷告”
“如果这个请求成真”
“请让我与我的父亲母亲在天国相遇……”

“坦拉克”
身着白色祭披的神父刚刚结束一场弥撒，这个小镇不大但却很有生活气息，最近还新建了一所神学院。这位神父既是主祭的神职人员也是神学院的老师，每次去到神学院看到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都激发着他对布道的渴望——这个小镇虽然历史悠久但刚踏上神的道路，需要神职人员的引领，也需要人们更多的信仰。
显而易见的，他对在祷告室的这位年轻人寄予厚望，他是神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最虔诚的信徒。

神父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再次叫到他的名字
“坦拉克”
年轻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摘下了耳机
“神父，您叫我？抱歉，我”
神父没有感到诧异或不悦，对此他已习以为常
“又在为父母进行祷告吗？唉，你是这个小镇上最虔诚的孩子，神学院里其他的孩子可没有人像你这样哪怕是在休息日也坚持来这里一边祷告一边聆听福音”，神父摇了摇头，这个年纪的男孩还小，哪怕是神学院的学生也难以抵挡对娱乐的渴望。
“哦，当然，除了快到神学院考核时期”
年轻人忽的笑了，神父虽然对神学院的学生很慈爱，但也很严肃，像今天这样的谈笑十分少见。
“坦拉克，最近神学院来了一批新生，你知道吗”
神父边说边领着年轻人走向了告诫亭，最后停留在了告诫亭所在房间的侧墙前。墙上的画十分醒目，进来的人无不被这幅画作所吸引。坦拉克也不例外。他跟随神父的脚步站到了画作的左边，静静欣赏，等待神父婉婉道来。
“其中有一个叫巴斯的孩子，我希望你和他成为朋友，他将和我们一起搬进神学院区。尽管他不是神学院学生，我也希望你能照顾他并引导他回到上帝的道路。”
“神父，他怎么了？”
“他……”

第二天一早，神学院的新生们按时来到了学院，接二连三地从大厅内走过，脸上洋溢着喜悦或懵懂，这没什么稀奇的，坦拉克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面孔，他还有学习内容要去完成，没有时间站在二楼像看猴子似的看下面的新生。
“喂，坦拉克！快来看！”
“看什么？我不看，先走了”
“别急着走啊，真没想到巴斯这家伙居然真来神学院了”
“是啊，这下有笑话看了，待会去会会他哈哈哈！”
熟悉的名字瞬间将坦拉克拉了回来，昨天神父所说的话实在让他对这个巴斯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一大早，他就先去了新生的集合点，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巴斯的名字，本以为巴斯不会来，没想到还是来了。不过来的真不巧，偏偏选了神学院学生最多的休息时间段。坦拉克也分不清巴斯是什么意图了。
神父对他的嘱咐让坦拉克在心中对巴斯形成了一个叛逆而可怜的青少年形象，现在终于能够一睹真容他居然也有些小小的喜悦。他走到扶手边向下看去，脸上还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下面那人却早已迈入厅内，抬头看向了二楼。
一时间，仿若四目相对，坦拉克愣在了原地。楼下人来人往，他好像无数次看到过巴斯在人潮中等待他，等待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很快，这种梦境一般的感觉就被巴斯的表情所驱散了，看得出他很不爽，不论是对神学院还是对这里的其他人都带着不屑，对坦拉克这边似乎还有嘲讽。

“草坪那边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谁啊”
“好像是新生，就是看起来很欠揍的那个”
休息时间很短，坦拉克都没来得及和巴斯打招呼，只能从其他人口中打听消息。这下好了，不用打听了，他可以亲自过去见识见识这位新朋友，面对面交流了。
巴斯作初来乍到没有认识的人，又是先挑架的那个，按理说现在应该很狼狈，但等到坦拉克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巴斯一拳又一拳地揍向被压倒在草地上的那人，旁边的人拉都拉不开，而被揍的那人坦拉克也认识，这人喜欢拉帮结派嘴巴还不干净。果然，他瞥向一旁，这人的小弟们准备仗着人多冲上去围攻巴斯。
“够了！不要再打了！神学院的规定你们都忘了是吗？”
坦拉克速度很快，第一时间挡在了两拨人中间，作为神父最看重的那一个，他在神学院有很大的话语权，马上就招呼到其他学生拉开了他们。
巴斯依旧脸色很臭，看向坦拉克的目光里还有几分敌意。
坦拉克恍然不觉，只看到巴斯脸上也挂了彩，伤得不重，但还是得去趟医务室。
“巴斯，你”
坦拉克刚开口，巴斯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坦拉克拿起扔在一旁的黑色背包，赶紧追了上去。
他跟着巴斯左拐右拐地走到了神学院围墙边，刚追上人就看到巴斯一个跳跃攀上了围墙，只要再一蹬腿就能顺势爬出去。
“喂！你在做什么！”
就在巴斯距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差一步时，坦拉克一把拽住了他的裤子，力气还不小
“松手！”
“不行，你先给我下来！”
两人互不相让一时间僵住了。
终于，巴斯不得不做出退让。毕竟再被人死死拽住裤子一段时间，他真不敢保证自己的裤腰带还能不能撑住。
“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这还真有点问倒坦拉克了，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借口，他就这么支支吾吾地被对方反逼到了墙边。
“我警告你，少多管闲事，我不管你是出于可笑的善心还是滑稽的怜悯，我都不需要”
眼见巴斯撂完狠话又准备走人，他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他有意无意地跟在巴斯周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这种奇怪的举动在坦拉克特殊身份的加持下反而有些莫名的“应景”与“合理”，像极了神父劝归迷途的羔羊，以至于大家都对此见怪不怪了。
又相持一段时间后，两人反倒还加深了了解。
巴斯清楚坦拉克每周都会腾出时间去教堂祷告，这天坦拉克不在他身边转悠反而还有点不习惯，只当是被人打扰的不耐烦，拿神学院其他人撒气。最后干脆直接翻墙出去了。没有坦拉克的阻挡这一切顺利得让他有些乏味，甚至想着干脆再翻墙回去。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这行为太过愚蠢。反正出都出来了，他还不如到处转转。

巴斯：“……”
下意识走到了教堂，他才发现今天来教堂的人并不多。站在门口反复思索之后，他有些不耐烦地走进了前厅。前厅辉煌明亮，虽然比不上大教堂，但还是深受小镇居民喜爱，充满了只属于这个镇子的人文风情。他稍微多看了两眼，确认那人不在这里之后，转身从一侧进到了小祷告室内。
哪怕在白天祷告室内光线依旧很暗，仅有的阳光透过彩窗照在了正在祷告的年轻人身上，昏黄的光线给普通的神职人员服披上了一种神圣而久远的氛围，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可望而不可及，和周围场景融为一体，如此朦胧。
巴斯一直以来烦躁不安的心也仿佛被感染突然静了下来。
平缓的祷告声回荡在这间祷告室内。
……祷告结束，坦拉克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还坐了个人，差点没被吓得叫出声来。
“巴斯，你怎么来了？要和我一起祷告吗？”
看着坦拉克一脸柔和的笑容，巴斯有些晃神
“好啊”
“？”，这句话坦拉克几乎每天都会问巴斯，久而久之地成为了他过去缠着巴斯的一种手段，他当然知道巴斯会拒绝，刚刚也只是习惯性逗逗他。
“应该是我听错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

巴斯合理怀疑坦拉克是故意在耍自己，明明以前在神学院没见过他对祷告这么上心，而现在几乎是住在了教堂这边；事实上，是他们“两个人”都住在了教堂这边。
“坦拉克，上帝给过你什么？每天祷告有意义吗？你真的觉得神会爱你？”
这已经是巴斯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坦拉克停留在这幅画面前
“如果你相信，你就会知道；如果你不知道，说明你的信仰还不够强”
坦拉克很高兴巴斯能够和他聊聊生活之外的话题，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没有信仰，但，他在询问，这说明每天一起在教堂学习和布道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巴斯真的有在思考，或者说在了解他的生活。
在教堂的生活放慢了时间的脚步，每天的形影不离让坦拉克有种错觉，这里好像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独特的小天地。但也让坦拉克产生了新的烦恼——巴斯太亲近他了，尤其是在只有他们两个同龄的教堂内，当他有意识地保持距离时巴斯总会更进一步地贴上来。
如果没有那晚浴室的变故……
坦拉克也不明白自己那天在浴室里为什么会偷偷看向巴斯的身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巴斯总是喜欢在他隔壁淋浴，稍微偏个头就能看到水流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淌，稀稀拉拉的水声撩拨着他的心跳，带起体温的上升，又马上被溅射到他这边的水珠所一点点浇灭。奇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如荆棘一般缠绕住他——是欲望。
今天的他很不对劲，连一旁淋浴的巴斯都察觉出味了。
不同于以往，巴斯今天没拿水泼他，反而稍稍侧了侧身，颇有些躲避坦拉克目光的意味。
坦拉克察觉到了，草草结束淋浴回到了房间内。他坐在桌子上，背靠着镜子，希望背后冰冷的触感能安抚他的躁动。稍微安抚下来的平和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连镜子都染上了火热的欲望。坦拉克不敢回头，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汗水顺着发丝从脸颊滑落而下，他的手动了动，动作十分缓慢，伸向了他欲望的源头。
……他安抚着欲望，丝毫没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直至这场闹剧落幕。
次日一早，巴斯依旧如往常一般和他打招呼，除了在一起淋浴的时候特别规矩外，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扮演着一个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好朋友，好兄弟。
大家彼此保持着心知肚明的默契，维持着这样的友人关系。明明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但在静谧无人的深夜里，黑暗的房间内，坦拉克每晚又加长了祷告的时间。
每晚的痛苦挣扎还是影响到了白天的弥撒。一次和巴斯一起祷告的活动中，时不时的心不在焉让他不慎被蜡烛烫到，连巴斯都有些意外，马上抓着他的手去冲冷水。那一刻，两厢冲击之下催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当晚，坦拉克在房间内结束祷告之后，如着魔般端起了一只烛台，将烛泪滴落在了手臂内侧——这个位置刚好藏在衣袖内，不会被人发现。教堂的蜡烛是特制的，为了确保不会伤害到年纪小的孩子或老人，蜡烛的烛泪接触皮肤也不会太过疼痛，坦拉克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他的祷告，或者说，他的忏悔，在惩罚自己的过程中并没有被压制，欲火像伊甸园引诱亚当夏娃的毒蛇，一点点缠住了他的脖子。被紧紧勒住的窒息感带来了平静，将欲望藏在了血液之中，在看不见的皮肤之下，刺激着每一条血管……
“呼……呼……”
一场忏悔结束，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他赤裸着胸膛，腰侧有不慎溅到的烛泪，留下点点班红，就像是……
就像是白天巴斯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时留下的指痕。
他有些怔然——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