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看琼瑶阿姨《我的故事》,忍不住惊叹“言情女王”的童年生活竟然那么那么的“艰难”,对于大部分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而言,能活着就是他们唯一的“价值观”:
背景是他们从湖南老家出发要去四川,但路上却满是颠沛流离和生死攸关,那时候的琼瑶还不到10岁。
“日本兵在每个房间每个房间地拽查,有箱笼倒地声,有桌椅翻倒声,有日军呼喝声,有老农夫喊叫解释声……在这一大片混乱声中,还有日兵在抓老农夫的鸡鸭宰杀,于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闹得天翻地覆。而那些挨房拽查的目兵,已逐渐走近了柴房……
我们倾听着那日军的靴声,沉重地敲击在晒谷场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我们听老太婆在赌咒发誓,呼天抢地地乱喊:
“什么人都没有!鸡也快杀光了,狗也给你们杀了,你们还要什么……”
外面很闹,柴房里却静得出奇,母亲紧紧地搂住麒麟,因为这些孩子里,麒麟最会闹。可是,我们却没算到表叔的小儿子,那个在襁褓中的婴儿,会忽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这婴儿的哭声把我们全体都震动了!
表婶也无法避讳,立即解衣哺儿,想堵住他的哭声,谁知那孩子拒绝吃奶,却哭得更加厉害,表婶急了,用手去蒙他的嘴,但是,却蒙不住那哭声,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哭得更响了,祖父长吸一声说:“命中注定。该来的一定会来!”
表叔的脸色在一刹那变得惨白,他迅速地对我们全家看了一眼,这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意义(在以后很多年很多年后,我才能体会到表叔那一眼的深意)。
然后,忽然间,表叔从表婶怀中抢过了孩子,迅速地用手勒住了孩子的脖子,死命地握住,孩子不能呼吸了,脸色也变了,表婶扑过去抢,哭着喊:
“你要做什么?你要弄死他了!”
“是的,我要勒死他!”表叔哑声说,“可以死他一个,不能死我们全体!”
“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表婶忘形地大嚷,眼泪流了一脸,她发疯般扑过去抢孩子,一面哭着喊,“要勒死他!你先勒死我!”
“你要识大体!”表叔叫,“我不能让这一个小小婴儿,葬送了我们两家的性命!尤其是连累表哥一家人……”
“你要杀他,先杀我!先杀我!”表婶是疯了,她的头发披散了,泪流满面,喉咙嘶哑,居然拼命地抢过了孩子,孩子能够呼吸,就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父亲立刻抱住表叔,表叔还要挣扎着去抢孩子,父亲沉着嗓音喝阻着:“够了!如果日军要发现我们,这样一闹,他们已经发现,你杀他也没用了!”
真的,在这一时间,孩子哭叫,大人吵闹,表婶狂喊,表叔怒吼……什么声音都有过了,我们大家彼此注视着,父母脸上,都有着听天由命的平静。
而忽然间,那婴儿却止住了哭声,柴房里顿时又鸦雀无声了。同时,靴声清脆地停止在柴房的前面。
“打开门!”是日军的日本腔汉语。
“啊呀,老天爷!”是老农夫的太太,那从没受过教育的老太婆,在唉声叹气地叫着,“连茅厕都要检查呀!”她用手推门,声音又平静又自然:“门都没有闩,能藏得住什么人?”
(我至今还在想,那老太婆真该得最佳演技奖。)
门已经开了一条缝,我们的心怦怦跳。但是,像奇迹一般,那日军用日本话叫了一句什么,就径自掉头而去。我们几乎不能相信那日本兵是真的走了。难道我们那一阵哭叫和喧闹,他们会听不到?这是不可能的事!父母和祖父以及表叔和表婶都瞪大了
眼睛,不信任似的彼此注视着。然后,又一阵鸡飞狗跳,那些日本兵抓了许多鸡,一个军官一声令下,这队日军居然不可思议地走了,不可思议地放过了我们。
好半天,当外面完全平静了以后,老太婆推门走了进来,这时却苍白着脸,又嚷又叫地说:
“老天爷!你们怎么弄的呀!小的哭大的叫,我放了一笼子鸡出来,赶得它们满天飞,才掩过你们的声音呢!”
我们彼此凝视,又一次厄运被逃过了,又一次灾难被避免了!”
[心]我的体会:
琼瑶阿姨文笔好,名声大,她的故事被很多人知晓,但我们的父母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却很少被人清楚的知道,琼瑶阿姨和我们的父母那一代人,都在那个年代长大,经历过战争、饥荒和死亡,那些有今日没明天的动荡,他们的生长环境比现在要不安定、不安全的多,他们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定也比现在的我们要大的多得多。
他们半辈子的人生目标很可能是:
什么情绪什么感情,根本就不重要,有钱有粮能活着才是第一位。情绪、感情什么的,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品。
这也是老一辈的人,往往不能共情我们的原因,因为我们已经不再担忧活着的问题了,我们的人生目标是: 怎么能活得更好,更幸福和更快乐。
越来越发现,当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就越能接受不同,越能心平气和的活着。
#博雅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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