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行国道219旅行攻略（三一）下篇
2024年6月24日 农历五月十九：察隅县

体验：
经过丙察察的洗礼，我们的小车已经遍体鳞伤。磕碰漆面都是小事儿，刮底盘、爆胎已经影响到了行车安全。昨天爆胎的车子需要运到林芝修理，其他车辆经过一番就地检查维护，继续前行。今天的行程是从察隅县城竹瓦根出发，行至下察隅沙玛村附近，再折返回竹瓦根。如此折返，是因为219国道下察隅至墨脱段尚未修通，所以我们探访察隅河谷后，还需绕行318国道，去往墨脱。

团队的小伙伴进藏后，身体出现了不同的反应。有人在4000多米的垭口会头痛缺氧，有人在海拔超过3000米之后就开始昏睡，而一旦超过4000米又非常亢奋。还有一种，就是从走上丙察察之后就乐得合不拢嘴，路越烂越高兴，比如我。今天要去的竹瓦根镇位于伯舒拉岭脚下的桑曲河谷，海拔只有2300多米，对于身体不适的小伙伴来说极为友好，我却不免略感遗憾，这条路实在太好走了。我们沿桑曲和察隅河河谷，一路穿行，海拔持续降低，山坡上的植被越来越密，树叶也由针叶变成小叶再变成大叶。察隅县城还能感受到温带气候的舒适和干爽，到了下察隅，我们已经被亚热带的湿润与热烈包围，仿佛又回到了云南。

一片翠色山谷中，贡日嘎布曲哗哗流向东南，山顶云雾笼罩，山坡台地已种满大片的猕猴桃。印度洋的水汽随季风来到察隅河谷，幼年的猕猴桃吸收了阳光雨露的精华，静静地等待着秋天。僜人家园也是一片猕猴桃果园，这当然是僜人的新产业。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僜人还住在大山上的原始森林里，刀耕火种，采集狩猎。因为居无定所，他们把财富穿戴在了身上。姑娘们都戴着银元串起来的银饰项链，老奶奶则保留着巨大的耳洞，酒盅大的银耳饰从耳洞里穿过，让人觉得新奇，又不免替她们心疼。姑娘的标配是银首饰，男子汉的标配则是佩刀。在僜人新村的家庭小饭馆前面，我们欣赏了传统的佩刀舞，让人意外的是，舞蹈中居然出现了羽扇纶巾之人，这不是诸葛亮吗？没错，我们从云南就开始谈起的西南地区诸葛亮崇拜，在藏东南仍有回响，这就是文化传播的奇妙之处。舞蹈是视觉盛宴，之后还有真正的盛宴——小饭馆的老板娘用村里自产的稻米和鸡肉以及各种香料混合，做成了美味的抓饭，再配上两块土鸡肉，都盛在新鲜的芭蕉叶上，请我们品尝。怎么描述呢？这个抓饭看起来非常原生态，味道却清香醇厚，让我们在后来的日子里久久回味，一直回味到吃上新疆著名的手抓饭为止。

饭后，车子沿察隅河谷继续向南，到达中印边境实际控制线附近的沙玛村。从沙玛村南望，河谷两边突出的山脊就是非法的麦克马洪线。沙玛村是一个不足百户的藏族村子，安静整洁，每户人家屋顶都悬挂着鲜艳的五星红旗。这里距离当年中印自卫反击战的重要一战——瓦弄大捷的战场只有20公里之遥，指挥瓦弄大捷的丁盛将军指挥所（简称丁指）就隐藏在一旁的密林里。我们去参观了丁盛将军指挥所，却无法去凭吊当年战士们流血牺牲的战场，这就是藏南地区的复杂性。在特地为我们开放的前沿哨所，我们隔着非法的麦克马洪线眺望远方，在藏南河谷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只要有人，有路，就有希望。

从沙玛村折返，察隅河畔满眼青翠。大风中，察隅茶在河谷里茁壮成长。这里是西藏最后的茶叶产区，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揉碎，茶香静悄悄地沿着整个手掌弥散开来。行至下察隅附近，桑曲和贡日嘎布曲汇流，桑曲青黄，贡日嘎布曲碧绿，形成清浊分明的察隅河。河畔垂柳婀娜，亭台玉立。流过藏南的察隅河，滋养藏南的察隅河，但愿永远清者自清，浊者自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