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晚上要来吃饭,我去菜场买点菜,打算做个鲍鱼鸡和牛腩炖豆腐。
到了菜市场,时辰还早,很多挡主用塑料布把菜盖起来,躲在角落里睡觉,市场难得的安静和冷清。扫了一眼,卖鸡和牛肉档口还在营业,我奔着牛肉档就走过去。
卖牛肉的是个潮汕大叔,矮胖矮胖的,看见我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
-老细,买滴乜?
-牛腩多少钱?
-55!
-这么贵!我有点不满。
他急了,大佬,我的牛肉是最新鲜的,你摸摸,还页页的。
的确还页页的!
我要二斤。只见大叔哧啦一刀,从悬挂的牛肉架上割下一坨,刚刚好。
好精准的刀法。
他笑了,表情里有点小小得意。问我买这么多是不是要宴客?我点点头。然后按要求,把牛肉切割成麻将大小的方块。大叔像一个即将把女儿嫁出去的父亲,生怕我不能好好对待他的宝贝女儿,一直喋喋不休教我如何如何做才能保持牛腩的新鲜和清甜。
见我态度诚恳地回应好的好的,才把切好的牛肉装进袋,塞了几棵葱和香菜,依依不舍地跟我说拜拜。
好温暖的大叔。
我忘了,他的牛肉比别家贵好几块。
买完牛肉,去买鸡。
鸡档的档主是个瘦高的大汉,不苟言笑,额头有一道疤痕,十分显眼。见到人,只会闷声闷气地问,要不要买只鸡?
他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我,粗大的手往身前的水泥台一摆。
台上是一溜刚杀好的鸡,清远鸡,湛江大阉鸡,湖南走地鸡,江西山地鸡,林林总总,还有两只青头鸭,湿淋淋的,流着淡淡的血水。
我本想到别的档口转转,被他这一问,不自觉就停了脚步,彷佛被施了魔法。
大汉眼里有凶光。
我谨慎地挑了只清远鸡,不敢讨价还价。他一把接过,手法麻利地过秤,开膛,破肚,清洗,剁成均匀的块。眨眼间,那只轮廓清秀的清远鸡成了一堆血肉呼啦的鸡块。
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大汉一声不吭地埋头做事,我在边上想,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是个白天卖鸡,晚上替天行道的罗宾汉还是一个杀人越货的黑道大佬?
不管是哪一路,他额头那道疤,说明了一切。
我扫码付了钱,刚转身要走。大汉指着手边一堆鸡肝问,要不要?
我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鸡肝?
他说,半年前你来买鸡,让我多给你几付鸡肝,说回去喂小狗,后面我一直给你留着,但是你再没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大汉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和失望。
我真是一个渣男。
发布于 广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