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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苹果打听夏娃的归处】
·pe双向暗恋中

司马懿想在平安夜送给他的老板一个苹果。
也不一定是在平安夜，司马懿从来不是一个十分有仪式感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只有很少的例外。
比如说，给他年轻的二公子曹丕送一个苹果。

司马懿真正理解曹丕对水果的偏好是在他们一起过第一个冬天的时候，庄园的玻璃窗上结着晶莹的霜花，室内却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触手可及的冰鉴里放着冻过的秋天脆，放了蓝莓的酸奶碗则被远远地推到另一边，对曹丕来说所有的莓果都只该被做成甜品；车厘子是不能得到葡萄一样空口吃的待遇的，但是添加在冰淇淋里是曹丕十分乐意的辅料；佣人端上来甘蔗汁和小麦草一起调制的饮品，司马懿接过来尝了一口，十分自然地说：“也许再加半勺糖？”
曹丕的眉目便被壁炉中的火光映得熠熠生辉。

总的来说，曹丕从没表现出过对苹果的兴趣，这种水果中最为寡淡无趣的存在被人们称为水果中的馒头，即使它有那么多种不同的品类，时兴的水果花束也从不会选择它作为素材。
向往的和得到的之间总是存在差距，虽然曹丕很少有机会能够体会到这一点。司马懿也不会告诉他，曹丕一度在追求亚寒带针叶林味道的道路上执着前行，但能让司马懿在一瞬间想起他的香气——司马懿低下头看了一眼试香台上的标签，是花与她果漾。
会有很多人说曹丕喜欢的话，送曹丕喜欢的东西，即使平庸如司马懿也会为二公子献上祝福；他心甘情愿被一些更为深沉难解的东西束缚，诗歌的譬喻与音乐的隐言与他无关，他被裹挟在曹丕身上他所不能够理解的那部分里，能够选择的自由是向曹丕送上一个苹果。
不是能得公子偏爱的葡萄，只是一个寡淡无趣的苹果。
平安夜是一个拙劣的借口，不论何年何月，公子永远会长命百岁，如意平安。

曹丕会是怎样的反应呢？也许只是诧异地看他一眼，让他把苹果放在一边，离开后自有清洁工将它带走，而司马懿也该识趣地知道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
也许会皱着眉，叫他把苹果带回去，二公子讨厌的东西一秒钟也不会想再看见。
也许曹丕会十分困惑，司马懿那样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在平安夜送苹果这样俗不可耐的行为，不过考虑到司马懿本来就是个俗人，曹丕会原谅他的。
无非是这样的结局，司马懿对自己说，没有什么他不能够承受的。

他站起来，他的心跳在加快，他的胃里有蝴蝶在挣扎，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真是太糟糕了，他把这一切归因给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子桓……”
他已经叫出了曹丕的名字，他看见自己站在曹丕的眼睛里。
真是太糟糕了，司马懿意识到，他还没有去买那个准备送出去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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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亚寒带针叶林香调的香水了，但显然司马懿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司马懿并不在乎这种细节，司马懿只会在看到葡萄元素的时候眼里泛起一点波澜，曹丕知道这一点波澜和他有关。
即使没有人会觉得花与她果漾适合出现在一个成年男性身上。
将自己标签化是一种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办法，曹丕在这一点上执行得相当成功；但是司马懿是不能只对他有这些刻板印象里泛泛的标签的，曹丕决定给司马懿更加了解他的机会。
诗人总喜欢将一切的开始归结为命运，不过曹丕从来更相信自己，月亮不一定会向他而来，但当他想要向谁走去的时候，即使是月亮也要为他让步。
别误会，这只是一种假设，曹丕是不会向谁走去的，眼下他有更感兴趣的事：司马懿的工作备忘录更新了，那条删去的记录显示，他打算买一个苹果。
一个这个世界上最为普通的水果。

这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事，曹丕完全可以漫不经心地宣布今天大魏的下午茶里添上苹果，这样他可以叫司马懿来他的办公室，假装自己这里多出来了太多苹果让他带回去；司马懿一定会相信他的话，他们都知道曹丕对苹果从来没有兴趣。
可如果司马懿只想要那个他自己亲自去买的苹果呢？
这颗生长在伊甸园的邪恶的果子诱惑了夏娃的堕落，又披上金色的外衣挑起十年特洛伊的战争，现在又来将曹丕引向危险的未知之中了。

一切如此理所应当，从司马懿来到曹丕身边那天开始，他便填补了曹丕的另一部分空隙，谁会想要分离言语与其涵义？谁又会觉得流水不是船歌的一部分？曹丕没有想要过一个苹果，但如果司马懿觉得有必要去买一个苹果，曹丕觉得，司马懿至少也应该送他一个。
于是曹丕拿起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

这是一个日光灿烂的冬日下午，书页间投下的阴影像是半透明的蝴蝶，轻盈美丽地漂浮着。陈群、吴质、朱铄……不断有曹丕的友人踏进这间办公室，往曹丕桌上放一个苹果，所有人都乐于配合曹丕的奇怪指令，并且不问缘由。
但司马懿始终不曾抬起头来，曹丕雀跃的情绪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曹丕觉得他有资格生气，因为司马懿显然并没有在认真工作，他在想着什么别的东西，眼神柔软得像在叹息。
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曹丕想，你要是看到我了，你就该知道把你的苹果送给我。
只要被纵容的次数够多，那他便不是在勉强。

司马懿终于站了起来，曹丕迅速地对着电脑黑屏调整了一下表情，他听见司马懿叫了他的名字，声音紧绷着，像是担心忍不住流露出一点满溢的期冀。
没关系，曹丕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他身上，他落在阴影里的那部分已然露出胜利的姿态：“你也要送我苹果？”
司马懿迟缓地摇了摇头：“不……我还没买。”也没想到你收到了这么多苹果。
这不重要，你可以送我一点别的什么，曹丕笑了起来：“真是遗憾。”

“那你要和我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