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关知野上三年级以后就不被允许和妈妈一起睡觉了，徐青野单方面不允许的，说她长大了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你是个女孩子，知不知道？”

关知野烦死了，一弯腰从徐青野胳膊下面钻出来，跑进了卧室，关思量靠在床头上玩手机，刚洗完澡，身上很暖，有股很好闻的沐浴露味，关知野掀开被子钻进去，拱进关思量怀里，叫他。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关思量伸出一只胳膊搂住女儿，放下手机和她一起躺进被窝里。

你爸爸说得对，你要听话。

“等到夏天我就不来啦，冬天好冷，我想和妈妈一起睡，妈妈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关思量被小女孩的话逗乐，顺着她的意思问她：什么味道？

关知野托着脸想了想，最后词穷地说：“妈妈身上有妈妈味！”

关知野说得认真，大大的单眼皮眼睛看着关思量，她趴在被窝里，米白色的被子顶在她的脑袋上，像个偷爬上床的小鬼头，关思量没忍住笑，去摸了摸关知野肉乎乎的下巴。

徐青野正臭着一张脸走过来，听见关思量的话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那爸爸呢，是什么味道？”

关知野一歪头倒在关思量的肚子上，看着徐青野，很敷衍道：“哎呀，爸爸味，行了吧。”

徐青野懒得理她，坐到床上，女儿在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情不能做，很无聊地靠着床头玩手机，关知野一点不觉得自己耽误了她爸爸的好事，根本没有打算离开，躺在两人中间，缠着关思量跟她说话，虽然只能听到关知野的声音，但时不时就响起来的铃铛声又轻又快，在冬日里显得尤为温馨。

徐青野放下手机看着说话的两个人，关知野是个话很多的小孩，活泼得不行，也很黏人，好像是知道关思量生她有多么辛苦，从小就格外黏他，在关思量面前最懂事，面对徐青野就又是另一个态度了，徐青野倒不会吃醋，关思量生的孩子，就应该最爱他，自己甘愿屈居在后。

关知野的声音正处在最清脆悦耳的阶段，笑声也好听，跟关思量说起话就停不下来，什么都想告诉妈妈，关思量爱她爱得心软，看着她笑了很久。

关知野说累了，趴在关思量肩膀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又爬起来，短短的胳膊抱着关思量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亲完又转身爬到徐青野腿上，在徐青野脸上也亲了几下，最后躺到两人中间满足地叹了口气。

“冬天可真好呀！”

徐青野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扯过被子盖住关知野的脑袋把她蒙起来，关知野习惯了似的往下挪了挪，她知道爸爸妈妈要亲亲了，她不能看。

关思量的头发都被关知野弄乱了，陪她闹了这么久脸都热红了，徐青野凑过去给他顺了顺头发，用手指擦干净他脸上亮晶晶的一点口水，非常嫌弃地啧了一声。

关思量冲着他的手拍了一巴掌，被徐青野握住了，“脏小孩，还不让嫌弃了？”

脏小孩也是你女儿。关思量说完这句话，作势要翻身背对着他，徐青野箍住了他的肩膀不许他动，关思量也没有真的想背过身，胳膊压住被子，微微侧着身，和徐青野接吻。

关思量对女儿的好脸色从来不用在徐青野身上，但他对徐青野的依赖也是独一份，虽然不说，但他自己心里知道，被徐青野锁在怀里亲的时候他一般都会很快投入进去，被亲得意识迷糊，女儿也顾不上，所以徐青野和关知野都觉得，关思量对两人的爱分配得还是很公平的，爱女儿的时候不许徐青野乱来，爱徐青野的时候又想赶走女儿，好一位公平的一家之主。

快睡着的关知野被爸爸扛起来扔了出去，关知野站在爸妈卧室门口狂拍了几下门，纯粹是为了出气，她知道徐青野不可能放她进去了，关思量也没空维护她，这种时候她只能愤怒地离开。

“别管她。”徐青野捏着关思量的下巴让他转过来，“她都那么大了。”

关思量想说你也很大了，你都快四十了，但想到之前因为年纪的事情徐青野在意了很久，关思量就没说，被他抱在腿上侧坐着亲，他很少在徐青野这里用这种很弱势的姿势被他抱着，像抱女儿一样，关思量一直觉得自己比徐青野大那么多，不愿意这样，但徐青野似乎很喜欢，不肯让他从腿上下去。

过了很久，徐青野抱着昏昏欲睡的关思量亲他的手指，边亲边问：“你爱我多还是爱女儿多？”

很幼稚的问题，关思量不想回答，但看着徐青野的认真样儿，想了想还是回答他了：爱你更多。

“骗子。”徐青野笑了，“如果是女儿问你，你肯定又会说爱她更多，是不是？”

关思量在他怀里抬头和他对视，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非常干脆，又认真，徐青野看着他没说话，看了很久才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几下，和刚才关知野一模一样。

“好公平啊老婆。”

关思量的耳朵红了一点，没躲，也没理他，徐青野亲完还觉得不够，又亲他的耳朵，亲他的眼睛，把关思量整张脸都亲得红透了才罢休，盯着关思量白里透红眉毛周围都发粉的脸看了又看，最后非常认真地说：“你好可爱。”

这下关思量真的被他说恼了，偏偏徐青野又很认真没有再跟他调情，有火没处发，推开徐青野躺下了。

徐青野狗一样跟过去从背后抱住关思量，亲了亲他的后颈，闻他头发里的香味，低声自言自语：“真好闻。”

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你身上有徐青野老婆味。”

关思量重新从床上坐起来冲着徐青野的脸给了他一巴掌，徐青野终于消停下来，老老实实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