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文学》

文/@陈漫野i

有一个作精老板怎么办

“快离职了也没必要这么不认真吧？”他说着，把我递给他的文件丢在了地上。

我默默捡起，低着头不敢说话。

最近我的上司老板有点转性，不仅变得爱发火还动不动就拿我撒气。

从前我的大老板从来不这样。

“怎么？现在已经可以不回我话了，是么？”

“没有，大老板，我现在就去改。”我仍旧低着头准备溜走。

他也没再叫住我，但我在合上办公室那扇黑金门前似乎听到了他在叹气。

我的大老板一直对我不薄，这次离职也是因为自己的阿婆生病实在走不开没办法，所以说来我也很是亏欠。

夜里，我的大老板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他从不在下班时间打扰我，除非是有什么紧急文件要处理。

电话里头我能听出他好像是喝了酒，闷闷的，说的话也断断续续。

他让我去公司找他拿东西。

我有些疑惑，但也还是去了。

到了办公室，他坐在软垫黑皮椅上，手里拿着威士忌，面色潮红。

“大…大老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气氛不对劲。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有些踉跄的起身。

我下意识想去搀扶他，也许是做他助理坐太久了吧。

我扶着他，嘴里头念着:“小心。”

他转眸看我，那双狐狸眼深邃又沉着。

他开口，声音喑哑:“听说你要去老家结婚？”

“啊？”我一惊，这是什么离谱办公室流言。

“宋墨文，你情愿和老家的野男人结婚也不乐意问问我。”

我还是不太懂我的大老板是什么意思:“啊？大老板要介绍对象给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很用力很用力，“你是真蠢还是装的。”

我眨巴眨巴眼，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为妙。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贴近我的耳畔，动作亲密暧.昧到了极致。

“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自己，可以么？”他说着居然咬了我的耳根。

他咬上我耳朵的那一刻，我被吓的下意识就是往外逃。

我脖梗子向后一缩，满脸惊愕的看着他:“大…大老板，你是喝醉了吧。”

“宋文墨，你别在这给我玩迂回奉承那一套。”他抓着我的手臂，没有让我逃开的机会。

“我…我没……”他要是不这样说还能说什么。

说好吗？那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说不好吗？那实在是有点不敢说出口。

我再次沉默了。

大老板却为此又开始生起气来，更加用力的抓着我的手臂，整个人往我身边压:“宋墨文，你又不是没长嘴，回答我啊。”

被他这样一吼，我也有些生起气来，从前我对他可以百依百顺，一来是因为从前的他的确不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火，二来也是人在屋檐下，可是现在，我就好比马上要南飞的燕子，不低头也没关系了，况且也是他自己有问题！

于是，我也试着凶了回去，头一次对着他大声讲话:“我长嘴了！”

可即使是这样，我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只这样气呼呼吼了一句便败下阵来，垂着眸可怜巴巴的抿着唇:“可是你要我说什么嘛……难不成说好吗……”

“不可以说好么？”

“大老板你教过我，做人办事都得讲诚，心诚……才行。”

他似乎是真的在难过，若有所失的松开了我:“你走吧，就当我是喝醉了。”

我摸着自己被抓痛的手臂，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大老板……”

“走啊。”他的语气又变得暴戾。

我只好默默往外走，可是等我到了门口，却又听到了他不加掩饰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又叫我名字:“宋墨文……”

我僵在原地，回眸看他。

只见我的大老板抬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毫无形象的抽噎:“你不在了谁每天给我泡85摄氏度的拿铁，你不在了…谁每天叫我起床开会，你不在了…谁会记得我讨厌香菜啊……宋墨文，我不想你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老板......其实只要您乐意多加点工资，还是有人会来做这些事的。”

虽然这样说有些煞风景，但作为一个打工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事实嘛。

“......”大老板再次沉默，掩面不看我。

我只好回身离开。

第二天，我便办好了离职手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期间我没有见着大老板，听小马说他出差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因为昨天自己的失态躲着我还是真的出差了。

因为他这个月的行程表还是我排的，出差的时间明明定的是下周。

不过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不管我的大老板昨天是喝醉了呢还是心里话，我都已经无暇顾忌，因为我的阿婆病情加重，情况愈加危险。

我每天都在医院里找专家在厨房里煲汤，就算是这样，阿婆的情况也没能得到缓和，有人告诉我S市刚飞来了一个国内顶级专家，如果能找到他来会诊，没准阿婆就能有救。

我当然是没那本事搭上这样的大专家，但我知道，我的大老板可以。

为了阿婆，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大......老板。”

“怎么？来给我发喜帖？”

嗯......一贯的阴阳怪气。

“不是......”我咬着唇，有些难为情，“我在医院，想请您帮个忙。”

“哪个医院，地址。”

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并且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宜，其实，我本来只是想求他帮忙要个专家的联x方式而已。

后来的一切都算是顺风顺水，阿婆做了手术，身体开始恢复。

那天，夕阳西下，我的大老板坐在病床前喂我的阿婆喝汤，我头一次见着他照顾别人。

“真是麻烦你了啊，墨文能有你这样的领导，是他的福气......”

我的大老板只是笑着摇头很小声的说：“也许吧，不过我可能没有这样的福气。”

没有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的福气。

那天夜里，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吃了我最爱吃的一家烧烤店。

怎么说呢，男人一身名牌，大衣笔挺的坐在塑料凳上多少有些显得他格格不入。

但最近我又的确囊中羞涩，请不起什么高档餐厅。

“嗯......我知道这顿饭是还不清大老板的大恩大德的，所以大老板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尽管和我提，我一定会尽量去做的。”

大老板挑着眉，眯着眼看我：“真的？”

“嗯！”

“那你告诉我，老家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啊...”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派人打他的。”

“真的没有啦......”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什么时候决定爱我？”

“......”

忽然觉得我的大老板有些幼稚，还有些可爱。

我把烤串撸下来塞进了大老板喋喋不休的嘴里。

这个恩情还是先欠着吧。